流霞担忧地扑了过来:“娘娘,你可别气坏了……”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个笑话。”
这时候想起什麽笑话?流霞听得更担忧了。
但明蘅是当真想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笑话。
当年先帝被许家毒害,她爹不都在袖手旁观麽?
只要不危及他自己,先帝他都能不当一回事,其他人算得了什麽。
明蘅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打量起屋子来。
她不能就这样老老实实在屋里等着。拿不到图纸,至少她可以想法子跑出去提醒贺承安。
她的目光就这样落在了一片狼藉中那把焦黑的琴上。
明蘅走过去轻轻摸了摸:“这不是大黎那把琴麽?”
倾海道:“是。我们从王府出来的时候,贺总管说这把琴本就是大黎人送给王妃娘娘的,让我们务必带上。我懒得和他争执,就带上了。”
因为这是“属于”她的东西,就让她带上?那怎麽不说把嫁妆还她——是了,她的嫁妆还是沈宗芳出了力的呢。
明蘅无奈地笑了笑,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起来。
她并不擅音律,大黎送来这把琴她也真就当辟邪之物放着,回了明家更没心思摆弄它了。
明蘅拨弄了几下,微微感觉到不对了。
手上有根弦的触感明显与其它的不同……她不擅是不擅,多少是学过的,这把琴时时在精心保养,怎麽会有这样的差别?
明蘅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琴身,挨个试了试琴弦——就这样不知触动了哪里,那把琴突然弹出一个暗格,里头放了个东西,只能看清是个细细的卷轴。
明蘅小心地拿出来一看,哪里是卷轴,竟是一道写在黄绢上的圣旨。
她一目十行地读了一遍,惊得说不出来:这是一道封她做郡主的旨意!
好端端的,她为什麽要做郡主?
这旨意又不见宣读,为什麽要藏在琴里?
明蘅背上忽然一冷,她忙不叠问张老三:“南陵大乱的时候,七王爷人在哪里?”
张老三沉默着没有回答她。
明蘅追问道:“说话呀!”
张老三幽幽地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兴许是在南陵,再也没有回来吧。”
明蘅抓着那圣旨猛地站起身来,两手撑在琴桌上,垂下了头。
身後的倾海和流霞连声叫着她,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只是默默摇着头说不出来话。
沈宗芳。
原来如此。
那些奇怪的言行,那些奇妙的违和之处……
她穿过无人看守的游廊,走向能让她听得清清楚楚的书房。
他明知道她的问题会带来什麽,却要逼她问出来。
为什麽他走的时候只言片语也没有给她留下?
因为他想说的话已经全部都留在了这道圣旨里。
他说过很多次,让她想做什麽便去做什麽。
而这一次,他留给她这样做的权力——即便他再也不能站在她身後鼓励她这样去做。
明蘅又笑了一声。
流霞实在有点害怕了。今天的王妃娘娘动不动就这样笑一声,又不说自己想了什麽。她看了看倾海,使了个“怎麽办”的眼神。
倾海咽了口唾沫,打起精神想宽慰几句——明蘅却站直了身子,把圣旨稳稳交给倾海道:“好生收起来。”
又转向流霞道:“收拾细软,咱们今晚上就悄悄跑出去。”
流霞抽了口凉气:“娘娘?悄悄跑出去?”
“对。”明蘅扬了扬头,“我们趁夜色朝南陵去。路上若遇上了能给王爷报信的,就把消息交给他们。若遇不上我们就一路去南陵。”
她在心里悄悄问张老三:“你的系统没给你任务,要我去救七王爷麽?”
张老三没回答,反问她:“没有的话,你去麽?”
明蘅轻轻对她笑了一声。
“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