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区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杨树叶的哗啦声,偶尔传来远处村子的鸡叫。
俩人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搬到许三多宿舍门口,堆得整整齐齐。
柳如烟把信压在最上面,又特意把那袋牛肉干往最前面挪了挪,怕他开门看不见。
站在门口停了两秒,里面传来许三多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正沉。
柳如烟冲高城摆摆手,俩人蹑手蹑脚地走了,没发出声音,跟做贼似的。
走出营区大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东边泛起鱼肚白,把天边的云染成淡淡的橘色。
高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营区的大门,还有门口那棵老杨树,看了好半天。
“走吧,表哥。”柳如烟轻轻拉了拉他袖子,声音放得很轻。
高城点点头,转过身,大步往前走,没再回头。
风卷着路边的枯草,打了个旋儿。
俩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路上,格外清晰。
起床号准时响起来的时候,许三多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站在床边叠被子。
跟往常一样,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棱角分明。
他拉开门,准备去水房洗漱,刚低头,就看见门口堆着老大一堆东西,鼓鼓囊囊的,跟小山似的。
许三多愣在门口,半天没动。
心里其实早就隐隐有预感了。
这两天连长和柳如烟都怪怪的,说话躲躲闪闪的,吃饭的时候也老看他。
可真看见这堆东西了,鼻子还是猛地一酸。
他蹲下来,拿起最上面的信,拆开。
信纸有点皱,字写得很是好看,一笔一划的,很认真。
他一字一句地看,看得很慢。
看着看着,嘴角就慢慢扬起来了,露出一口白牙,跟平时一样憨憨的笑。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滚下来了,砸在信纸上,晕开小小的墨点。
开心是真的。
连长升副营长了,柳如烟也当班长了,都有好前程了,他替他们高兴,打心眼儿里高兴。
难受也是真的。
就剩自己一个人了,这么大的营区,空荡荡的。
可更多的是暖乎乎的感动,从胸口往外冒,涌得鼻子发酸。
他们没忘了他,走了还给他留这么多东西,还说……一辈子都是七连的兵。
许三多抬手抹了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