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眼睛肿胀,视线很模糊,看不清她的长相。
只记得是一个嗓音有点暗哑的小姑娘——好像受凉了。
还给他付了医疗费。
可当她打通孟项南的电话后,就悄悄离开了。
后来他找过她。
村民说,那是一个过路的客人,谁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由于那个小镇很偏僻,没有监控,他连她长什么样都没查到。
“当时,我找过那个向导……但找不着……是你动的手脚吧……”
韩朔醍醐灌顶,彻底想通了。
“嗯!”
关中华涩然一笑:“当时,我不想让你们产生任何交集。那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宁家太乱、太脏。”
“可最后,你还是让我和她结婚了……”
他有点疑惑。
关中华的苦笑更深了:“你知道的,我时日无多,更因为江家辜负了她……唉……人啊,有时真的是拗不过天命。”
……
六年前。
汹涌的浑浊河水里,韩朔紧紧抱着一根浮木,任由身体在水里沉沉浮服,被一个个浪头按到水下。
背上有伤,眼睛失了视力,脸因为一个小伤口沾了什么东西,肿得厉害。
努力了那么久,拼搏了那么久,锦绣人生还没开始,竟遭遇如此变故。
太惨了!
是宁家内部有人想让他死。
一个人太过优秀、太过耀眼,就是潜在的危险。
就得把他掐死在萌芽时。
那天,他曾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想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令他死死抱着木头不撒手。
直到有道清丽的女声,从遥远的时空穿透而来:
“快看,那里有人!”
那是一个很娇甜干净的声音。
同时有船在逼近。
他努力睁眼,却什么也看不清,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紧跟着,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触他鼻息,那个娇甜的声音,在惊喜直叫:“有气息!快救人!居然还是个中国人。”
没错。
入耳是熟悉的中文。
在异国他乡,又陷在绝境当中,忽听到中文,竟是如此的亲切温暖。
但他的手牢牢抱着浮木,死也不撒手。
有人在用英语喊:“他不松开,我们拉不起来!”
下一秒,那个娇甜的声音,忽贴他耳边唤了一句:“你安全了,松开手好不好,我们会救你上岸……相信我……你死不了了……”
莫名的,心底的戒备就此溃散。
他无条件相信这个陌生的声音,手松开了!
有几个人合力将他拉上了船。
上船后,他就一点一点失去了意识。
后来,他醒来,浑身滚烫,有个操英文的男人在叫嚷嚷:“这边山体滑坡,路全给堵死了。人没法送去市区,卫生所的药,压不住他体内的炎症……”
“等明天要是烧还不退,他这腿就得废掉!”
这天晚上,一道纤细的身影一直在他身边来来回回忙碌。
她用高度酒精,一遍又遍地在给他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