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熊熊!打倒熊熊!”兄妹二人眨着星星眼,用力拍着肉嘟嘟的小手,奶声奶气地为自家娘亲鼓掌助威。“岁岁着实辛苦了……”一旁的乔随彧怀抱着大安,也发出一声感慨。自三年前的除夕之后,他再未收到宴安的一封家书,甚至岁岁生子时,亦是音信全无。他与岁岁皆心知肚明……想必宴安是遭到了皇帝的软禁。两个孩子出生之后,无人再于岁岁面前提及宴安,她自己亦缄口不言。一时之间,仿若蔺聿珩此人,从未在岁岁的生命中出现过一般。然而,在孩子周岁生辰那日,岁岁取来宴安的画像,告知孩子……这是你们的爹爹。她说……你们爹爹恪守孝道,在京城为太奶奶守陵,不日便会相见。岁岁此举,他身为宴安的父亲,亦觉满心愧疚,乃至无地自容……“闺女!”穆风忽而叹道,“皇帝的信笺三月底已送抵郓州,前两日圣旨又再次传来。”“不如咱们假装因战事受伤……”“阿爹……”穆岁安无奈打断,“这京城总归要去一趟……您别忘了……棠棠也三年未归。”“如今卫国公病逝,北境不宁,东境亦需加强戒备,您得留守寨中。”“此番我与乔叔、林雾同去,再带上大安小安……数月便能归家。”说罢,穆岁安伸出双手,轻轻捏了一下孩子们那粉雕玉琢的脸颊。“什么?两个孩子也去?”乔随彧和柳如月异口同声地反问。“岁岁………”乔随彧思忖道,“孩子们尚且年幼,恐难承受长途跋涉……”两个孩子虽比寻常孩童健壮,但终究仅有两岁,万不可掉以轻心。“乔叔……”穆岁安笑了笑,”顺路让他们与您同去云城一趟吧,毕竟那是您祖籍所在。”“来回这几个月的时间,全当是我带孩子们出去游山玩水了。”“林雾已安排妥当,打造的马车表面上看似普通,但内里宽敞舒适,堪比移动宫殿。”“况且,此次出征之前,我答应了孩子们,让他们见一见亲爹……”提及那个记忆中的男人,穆岁安依旧是笑意盈盈,语气亦平静淡然,不见丝毫波澜。乔叔已年事渐高,虽未重新做回云城蔺闻璟,但其始终供奉着蔺氏先祖。于情于理,孩子们理应跟随祖父回一趟祖籍,顺道再去见一见亲爹……“岁岁……我也要去!”此时,柳岸忽地小跑过来,手中还提着一壶酒香四溢的桃花酿。“我还从未去过京城呢!上回我留守于寨中,此次总该轮到我了吧?”他故作可怜。“去!”穆风大手一挥,“你小子有使不完的牛劲,正好可以抱孩子!”“待岁岁休养数日,便启程,力求早去早回。咱们有钱,何处不可去!”这三年间,岁岁虽然甚少提起那个混账玩意,但心里却一直没忘记。无论如何,回去一趟也好,若真放不下就将人带回,反正寨中也不怕多养一个闲人。然而,穆风暗自琢磨,岁岁之所以决定带孩子同去京城——应是不愿与蔺聿珩重归于好。毕竟三年守陵之期已满,那厮分明可以随岁岁一同返回郓州……“将军!”就在这时,方才外出的林雾归来。“王刺史送来两名琴师……说是供小将军解闷逗趣所用。”她低声禀报。这些个官老爷,此前总是向大将军敬献舞姬,而今竟也未忘记小将军。“……”穆岁安无语至极,下意识地瞅了瞅自己的宝贝闺女和儿子。察觉到她的目光,两个小家伙当即手舞足蹈,继而欲从阿爹与乔叔的怀中挣脱下来。“阿娘抱抱!”“阿娘!阿娘!”穆岁安将二人捞入自己怀里,俯首与他们轻轻碰一下额头,惹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我这人庸俗,不懂音律,且将人送回去吧。”她随口吩咐一句。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二十有三的林雾,笑着打趣道:“此番林副将立下大功,若是不嫌弃……留下做个小厮亦可。”林雾:“……”另一个折腾折腾倒是无所谓,其中一人她却是万万不敢的——只因其眉眼与装扮似曾相识……长辈之事“什么狗屁琴师,乱七八糟的!”一旁的柳岸回过神来,将手中的桃花酿放下,皱着眉头嘀咕一句。该死的王刺史!他非得找机会,将那肥头大耳的东西揍一顿!瞧见林雾的复杂神色,穆岁安很快便意识到……所谓琴师或许稍有特殊。“既是庆功宴,不妨让那二人上前抚琴一曲,为我等俗人助助兴。”她缓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