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如你所说,我二人皆已不再年轻,又何必拘泥于世俗,非得有夫妻之名呢?”“他有爱女,我有逆子,平日我们是知己好友,寂寞时也能互相慰籍……”言及此处,柳如月轻笑出声,忽而贴近穆岁安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荤话。穆岁安的小脸霎时通黄:“……”“柳姨!!!您好不正经啊!”或许怕吵到熟睡的孩子们,她整个人窝在柳如月怀里,笑得花枝乱颤。“乖乖岁岁……”柳如月轻抚着穆岁安如云鬓发,“我陪你同去京城,既可照顾孩子,又能充当医者。”“不行!”穆岁安毫不犹豫地拒绝。“有乔叔、柳岸、林雾在,还有好几位大夫……何况青柏带人,已在郓州待了三年。”“您呀……劳烦您看着阿爹,莫要让他彻底放飞自我!乔叔不在,我怕无人治得了他!”说罢,穆岁安起身,将柳如月轻轻推出门外,微挑眉梢,且使了个眼色。“……”柳如月掩面而笑,只得身姿款款地转身离去。穆岁安关上房门回屋之际,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件有趣之事——飞云寨内,各家各户之人,恰好平均散布于她与阿爹的麾下。林雾是她的心腹爱将,其兄林山则为阿爹军中之精锐斥候。柳岸乃是她的左膀右臂,柳姨则追随着阿爹,负责粮草药材等军需物资。此等布局,想必是阿爹有意为之。一来是为了保全各户人丁,二则为暗中留下制衡之策……“阿娘……爹爹……”恰在此时,宽敞的床榻之上,忽而传来了孩子的声声梦中呓语。穆岁安动作轻柔地上榻,伸手轻轻拍着两个孩子的胳膊,口中低声哼唱着哄睡童谣。她侧卧于榻上,微微垂眸,凝视着孩子的睡颜,心中暗自想着——蔺聿珩……你这混账玩意儿!姑奶奶大人有大量,这一遭当真是讲究义气,平白送你一对龙凤呈祥……入京五月初五班师回寨,穆岁安仅休息短短五日,便带着一双儿女,踏上了入京之路。自郓州出发,水陆兼程,众人所乘坐皆是宽敞舒适的马车与商船。因心系爱女与孙儿,穆风甚至还命数名厨子携家伙随行,以确保她们每餐荤素得宜。再加上青柏所带之侍卫,此番浩浩荡荡入京的队伍,近乎百人。一路上游山玩水,穆岁安偶尔还会带着孩子们,体验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八月十二,众人行至云城——乔随彧的祖籍,入住旧宅,祭拜先祖,在此停留六日。直至八月二十四日,午时将至,数辆马车终于抵达京城郊外……最前方那辆宽敞的马车内,穆岁安双手抱臂,悠闲自得地坐于左侧榻上。她身着白红相间的交领短襦,下着利落黑裙,两只收口剑袖上的仙鹤花纹栩栩如生。束起的高马尾用红色头绳捆住,面上未施粉黛,却尽显英姿飒爽。近两岁半的蔺朝莯,身着一袭红色锦缎短襦,衣襟以金线勾勒,袖口绣着云纹图案。腰间束着一条金色小腰带,上面坠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其下身搭配一条黑色的锦裤,脚蹬一双黑色小靴子,靴面上以金线绣制着繁琐花纹。穆朝箖则穿着红色齐胸襦裙,上等丝绸的裙摆轻盈飘逸,领口和袖口处绣制着花瓣。头发梳成两个可爱的发髻,用粉色的发带系着,发髻上还插着一朵小小的桃花发簪。乍一看,两个小家伙简直是从画中走出的金童玉女,可爱而矜贵。然而此时,二人正跪趴在地上,伸着小脑袋,龇牙咧嘴地斗着蟋蟀……“咬它!”“踹它!”两个孩子一边助威呐喊,一边挥动着小拳头,额上甚至都沁出了汗珠。林雾与柳岸则蹲在一旁,兴致勃勃地为兄妹二人欢呼鼓舞——“小安的这只精神奕奕!”“大安的宝贝,也是斗志昂扬!见此一幕,穆岁安扶额叹息,似是有些没眼看,只得满脸无奈地望向对面的乔随彧。“乔叔……我才带了三个月,这俩家伙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啊?”“遛鸡逗狗便也罢了,如今连蟋蟀都玩起来了……都怪柳岸瞎胡闹!”说罢,她似有所感,转头望去,恰与委屈巴巴的柳岸四目相对。“岁岁!”柳岸特意提醒一句,“这些东西可都是……你小时候玩剩下的!”“……”穆岁安昂首狡辩,“我是五六岁之后才开始玩的!那时……你恰好进入飞云寨!”对!还是怪柳岸!近墨者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