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登天梯,山风如刀,刮得满山碎石乱蹦。
整片天地之间,尽是腐朽死寂的苍茫气息,压抑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陈年烂泥的腥臭味。
自时间长河上游垂落的灰色浓雾,如同吞天噬地的浊浪,层层叠叠盖压在登天梯上空。无数纪元古卒从时空缝隙里钻出来,密密麻麻铺满山间石阶,铁甲斑驳锈蚀,纹路缠绕着万古邪祟因果,每一尊古卒身上都流淌着无专属的残道邪气。
甲叶摩擦的咔咔脆响连绵不绝,杀伐戾气冲天而起,硬生生把南疆万里晴空都染成了一片灰暗。
古天宇立身大阵最前方,身姿挺拔如剑,武道暗劲与修仙元婴道韵交织周身,攻守进退稳得一批。
他这人打架从来不爱花里胡哨,主打一个实用靠谱。
每逢古卒冲杀上前,他掌风起落之间,精准拿捏对方身上的因果破绽,一掌碎邪根,一拳破邪甲,利落得不像话。那些依靠残道种续命成形的纪元古卒,根本扛不住他的道力冲刷,触之即溃,崩解成漫天灰色飞灰。
两侧姜家弟子死死撑住锁时大阵,阵纹金光纵横交错,死死封锁住时空裂缝。
只是谁都看得出来,大阵已经撑到极限。
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遍布整片阵基,金光忽明忽暗,震颤不止。每一次时空裂缝涌动,大阵都会剧烈颠簸一番,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没办法,这次的对手根本不是寻常邪魔歪道。
是我的过去身。
时间长河,本就是诸天最诡异、最难缠的禁忌之地。
寻常神魔、大帝、超脱强者,别说扎根岁月上游,就算只是窥探一眼长河真容,都要被岁月之力侵蚀道基,沾染万古因果,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唯独无,苟了无数纪元,靠着吞噬残道种、窃取岁月因果,硬生生扎根在时间长河上游,筑建猎食巢穴,以万古生灵道果为食,以岁月残沙为庐舍,活得贼鸡贼。
之前姜琳琳强势出手,斩断无的未来身,断了他未来超脱的最大机缘,几乎废掉他大半道行。
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元气大伤,再也掀不起大风大浪。
现在看来,纯属想多了。
这老阴货是真能苟!
时间长河上游,苍茫岁月浓雾深处,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大虚影缓缓沉浮而出。
那虚影没有固定形体,通体由万古岁月沉沙、破碎道痕、万千生灵残碎因果糅合而成,无边无际,笼罩整片长河空域。
正是无蛰伏无尽岁月的过去真身!
苍老、沙哑、带着万古死寂的神念震荡诸天,轰隆隆响彻南疆大地,震得群山轰鸣,江河倒卷:
“姜琳琳!你斩我未来身,破我超脱路,毁我万年布局!”
“世人皆以为我无大势已去,可笑!可笑至极!”
“老夫扎根时间长河上游,坐拥整座猎食巢穴,亿万残道种源源不断供养己身!未来身废了,我还有过去、现在双身立足世间!”
“今日,我便以岁月因果倾覆此方天地,踏平南疆,屠尽姜家,让你等蝼蚁,永世沉沦岁月苦海!”
狂妄、阴毒、带着极致的怨毒与疯狂。
随着他话音落下,时间长河剧烈翻涌,滚滚灰黑色邪力如同决堤洪水,顺着因果丝线疯狂倾泻而下,尽数灌入登天梯的时空裂缝之中。
原本已经疲软颓靡的纪元古卒,瞬间跟打了十斤鸡血一样,状态直接拉满。
双眸赤红,戾气暴涨,攻势瞬间狂暴数倍,悍不畏死冲击锁时大阵。
大阵震颤愈发剧烈,阵纹崩裂的声响噼里啪啦不绝于耳,眼看就要彻底崩盘。
场中所有人神色凝重,心底皆是沉甸甸的。
大家心里门儿清,这老家伙太赖皮了。
时间长河是他家后院,岁月规则是他的护身铠甲。
在这里跟我死磕,纯属费力不讨好的蠢事。
你杀他一千次,他依托长河因果、巢穴残道种,转眼就能重塑形体、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