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乾低头仍忙着办公,懒得搭理他,继续说着,“这一回给你自决的权力。去给我出去赚名声。要上清门的名声,而非你杨暮客的。”
“话说明白些……”
“说不明白。你是长老,身为上清门旗帜做分内之事。我无权干涉。”
杨暮客只得龇牙一笑,还是这般藏着掖着,不过小弟我自己琢磨去,也不追问了。他抬脚告辞退出门外。
俩人说的还都是气话。杨暮客被拴住的绳索终于被掌门师兄放开,骤然一松,他不禁回头去看这些年自己的职责。
自决权……没了掌门命令拴着他,却感觉着更紧了。有些不透气。
回到长老院舍书房,嘱咐俩通房丫头别来闹他。他一个人静坐良久,紫乾之命叫他扬名。但只有一个任务的名义,没有任何实质安排。可谓是千头万绪。
扬名有种种手段。
打服别个,耀武扬威。这手段他上清门最擅长。
举办大醮,声名远扬。可惜这手段已经用过了。
走访各地,布道四方。嘿,刚去完太一门,便要趁热打铁?不,这叫急功近利!
只能是治理浊染!
他一个证真,要扛起来这份责任。但偏偏近年来一直不曾有宗门来求人治理浊染。是浊染不曾发生吗?不!
忽然之间杨暮客想通了。
为何天道宗对邪祟这般不上心。天道宗旗下数不尽的宗门,怎么可能没有宗门有浊染祸患。那便是说当年锦娇留言,言说太素束缚元磁之事有用。而且正在实施。
天道宗如果在忙这个……外加要镇守陆桥海疆,还要治理辖区之内的宗门琐事。怪不得分出人手去管邪祟。天道宗已经失去了扩张的本钱。
杨暮客坐在书桌后面,面色阴沉地看着桌面空无一物。
紫乾师兄每天都在面对这些,未免也太心焦了。他要从浊染之事推导出天道宗为何人手短缺,继而要推导出紫乾给他颁布这个任务的深意。
嘴上念叨一句,“老哥哥,你也不容易啊。”
远在偏殿办公的紫乾听见了,只是摇摇头不应。
推着桌子起身,杨暮客歪头看向窗外,“碧川,告知外头候着的道童,让府宽来见我!”
上清门观星一脉紫明长老,入门约三百年,发号施令了。
府宽不多时来到书房,杨花花已经备好茶水出去。屋里只有叔侄二人。
杨暮客坐在椅子里,他明明就是长着一张钟灵毓秀的俏脸,也是含笑视人。但此时端坐的模样总让人有了些许压力,因为他在审视府宽。
府宽一愣,他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小师叔。
“弟子参见紫明长老。”
“免礼,过来坐。”
府宽落座以后,杨暮客先是客套几句,问问府宽修行之事,又说了几句自己阴神大成之后的进展。话锋一转,“师侄精通引导术,可知这天下变化?”
“知晓一些。”
“知晓便好,帮我寻寻谁人家遭了浊染没吭声。治理如何。”
“你意如何?”
杨暮客愣了很久……是啊,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慢慢起身……猛然看向府宽,“以上清号令,寰宇澄明,浊染不可留!谁家隐瞒不报,罚!谁家耽搁治理!罚!我亲自出山收拾烂摊子!我要他们声名狼藉!自食其果!”
府宽见师叔起身,也跟着站起来。他思忖片刻,劝诫一声,“怕无权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