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露呡一下筷子,“吃饭。”
杨暮客的筷子和碗当啷当啷响个不停。
碧川进来添菜,瞧见这般安静,她不敢言声,只是稳稳放下菜盘然后小心翼翼退出客室。
吃完了饭杨暮客把筷子一扔,真露还在慢慢悠悠地吃着。他道,“浊炁当时汇聚一股逆流,向外涌动。”
“青灵门长恩道人善御兽,一只硕鼠盗开地脉,引浊炁,呼应真湘此人的邪性。”
“何至于此?”
“小师弟,你不懂妾身之难……”
你难?杨暮客难以置信地看着真露。正法教如今你才归山,便已经大权在握。你何曾难?
真露的面上竟然露出了少有的委屈之态。杨暮客大抵也只是在海岛朝夕相处那时见过一瞬……但那时她是自我流放的叛教之人,如今却已经号令四方。如此便更让杨暮客心生不解。
“真露师兄。你我还是敞开心扉说说吧……”
真露轻轻放下碗筷,竟然看他多了些许柔情。许是只能跟他才能这般说说,否则她也不知与谁倾诉。
“你师兄我,亦是被人架到今日的位置。围剿真湘,处置内患,他们逼我来做,我不得不做。”
要知晓杨暮客已经不是对权势一窍不通的夯货。他自听得出真露师兄身不由己。
饭后真露乘云而去,杨暮客则怅然地看着她的云迹。
正法教用真露,无非就是两个理由。
事成。得罪人,尤其是得罪自家人,尽是这个千年流浪的叛逆作为,门中仍是一片和和气气。身家清白者来日仍能笑脸相迎,心无挂碍。
事不成。叛逆可弃。
“真露师兄……欲戴其冠,必受其重。你我都一路好走……”
真人天人感应,她听得见。
杨暮客一甩衣摆,探脚出门。他还有事情要做!
“万和门长老来见我!”
册新山神,命此地为散华山脉,最高峰为韶华峰。山神者,青灵门举荐,定虎妖为山君。大阵封山,凡人绝地!固地脉新成气象,造凛冽寒风。遣青灵门弟子镇守,指引灵兽修行。
青灵门长恩眼睛一亮,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杨暮客指着长恩鼻子说,“许你权职,是给你任务。保得此地太平,教化民众。若再有战事纷乱,致使浊炁生成。唯你青灵门是问”
长恩这回没用怀中的大耗子说话,而是自己张嘴,露出一口烂牙,“晚辈领命。”
事后自有庆功宴。
宴席上杨暮客喝得酩酊大醉。他搂着长恩脖子说,“你说,你好好的一个真人,怎地这般猥琐。一脑袋杂毛,一口烂牙……”
长恩面色羞红,“这……晚辈占卜过多,损了命数,坏了面相。”
“嘿。别人都是缺胳膊少腿儿,就你坏面相。你啊你啊……你这占卜,还真是叩门儿。”
“晚辈也要支寿的。寿数损耗便是落在了面相上。”
杨暮客感慨一句,“我其实最会占卜,你们说,我若是早早给自己占卜一番,发现有追随者,心血来潮之下散华还会死吗?”
宴席上鸦雀无声。
“都愣着作甚!吃酒!吃酒!本尊……本尊!上清门观星一脉真传于此治理浊染功业大成,诸君亦是……道侣,亦是功臣!”
杨暮客踉踉跄跄,与众人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