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人身体健康,唯有一后,诞三子。
三子少了。
他本来还为皇室传承之事苦恼。但眼巴前的贪腐更让他焦头烂额。北方白玉崖皇庄一案,户部上上下下竟无人通气,想办法压下去。
这群老王八,户部尚书当了二十年,忘了自己汉地还有八百六十九口人。监察司天使已经前往汉江口岸,去搜罗证据。届时就算吏部想要官官相护,也要堵住天下学子的悠悠众口。
你这户部尚书不想做了,不知多少封疆大吏眼巴巴等着入内阁,坐镇中央呢!
禁军从白玉崖起飞,将此地腌臜交代清楚。那禁军校尉站在飞舟舱室之中念叨一句,“嘁……前两日那个小娘皮说要给咱们祈福,结果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早知道就该先杀光这群人渣。咱们都能背上军功!”
青面獠牙的恶鬼在地里钻土,听闻有人念叨他家徒儿。
他瞥了一眼边上的上清之神,“杨暮客,紫明那太清之神在前头搞事儿,忘了他的徒儿还有一笔账。”
“大可你先忙,我去招呼府波那小姑娘去。”
是了,这恶鬼承名杨暮客的小字,大可。是玉清之神。
诸位看官若问,玉清之神不该是直来直往,依着本性么?
是依着本性呢。是他杨暮客来到此间世界的本性。见过了太多丑恶嘴脸,想报复世界,却为了一个不可干涉人道的主义,压了一辈子……
大鬼憋成了恶鬼。干净不了,邪性依旧。但他能纠偏。
以暴制暴,便是他给自己安的一个名头。
杨暮客的上清之神眨眼间飞到了府波身旁,趴在她耳朵旁。
“嘿。丫头。想甚呢,你火急火燎地跑了,应下的事情没做。”
府波扫一眼周围,碧奕和碧川都护卫在了两旁,等着邪修送上门来。她瞧不见师傅的身影,但又记不起什么事情没做。
“你在白玉崖答应人家什么?”
府波恍然大悟,她要给人家祈福,要请神官问讯。
“两位师兄。府波要开坛做法,请护法。”
“小上人尽管去做。”
府波从袖子里掏来掏去,找不见做法的物件儿。
杨暮客一旁一拍脑袋,移形换位。刷地一道白光,上清之神和太清之神交替了位置。紫明破开虚空有些疲累,心疼地看看自家小徒儿风尘仆仆。
他对着地面一指,一张供案凭空而来。捉着府波的手,递给她一面小幡。小幡之上写着上清二字。这小幡杨暮客已经数百年不用了。他慌慌张张,又掏出来一柄拂尘,坎马拂尘。
“行科要端正,念咒要周全。不可莽撞。为师赠你一口先天之气,帮你定下风行天下的姤卦大象。”
府波闭口不言,郑重点头。
只见这小女子手持香火,贴额头灵台,心念咒令。镇四方,以戊土行道。颂神只,听吾之号令。
“敕令,上清!”
小姑娘以观想法开天眼。运混元周天。足下太极图显现。
杨暮客打量着她的动作,好似看到了当年在衮山郡外的自己。好整以暇地说,“心念总该有些事情要说,天下间正邪打得不可开交……你判人道之事。修士是人,凡人是人,仙人还是人,没甚差别。当今人道心中有异,你该说些什么?”
“号令。齐平!”
“好!就该是这一句齐平。”
半空那个巨大的太极图轮转,将她这一方小天地也包裹进来。
太平道大旗之下,锦旬正在低头审问一个邪修。察觉天机变化,邪修遮掩天机的人已经撤离。此番变化着实不小。而溯其源头,竟然是一个筑基小辈儿行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