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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话题回到这群流民身上。
流民的待遇能不能提高?答案很简单,能。
但赵子爵他不敢!
安置流民,谨防他们流窜中州,以换取中央对地方松绑。此乃我为你戍边,你容我以布匹名义私贩珍物,税款以布匹名义上缴。
但若抬高流民待遇之后呢?本末倒置!他赵某人岂会兢兢业业为民生着想,他是郡望,不是太上皇!
流民待遇好了,便不是流民,那就是郡民。郡民发展民生,一个好地方还怎么继续安置流民,他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刨土吃饭。
凭甚为了这一群讨口子的畜生劳心劳力?挣来几个闲钱?其余买家又待如何看他?
赵子爵送走来人,捂着额头看向房巴。好好的船怎么就没了消息。
不多时,怀安进来,向他禀告航路之事。不单单是他家的船没了消息,大家的船都没了消息。赵子爵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舍老那边儿已经得到消息。想来是他家的船也丢了。
“怀安,那小姑娘作甚呢?”
“启禀老爷,她在城中雇人,采买粮食。准备开进流民居舍那处去施粥。”
赵子爵嗤笑一声,“尽是做一些场面事儿,屁用没有。一顿粥便要收买人心?”
“王大人那边亦是在核查人口,有些适龄的丁壮被您卖到了山里去。户部司的职人过来递话,您是否与府衙有过遣返的合作?”
“有!怎么能没有。是他们填数还是我来填?”
“王大人的意思是,您要么把尸坑想办法处置,要么就捏着鼻子认下来,治理不当,温病死亡人数过多……至少能用一个虚数补上缺口。否则官家也不好做账。”
“怎么着?谁还能去我的食邑去查?尸坑之事还能漏了消息?”
“大人,不得不防……郡志记载,贾家商会,有俗道跟随,善观风水,懂卜算占卦。随行道士杨大可,多有异人手段。我等不可不防。官衙礼部俗道教头有言,尸坑久积煞气……恐怕会为人所知。”
嘭地一声,赵子爵起身砸了下桌子。
“把施粥的队伍给我拦下来,湿他母的,敢去我家地头找麻烦!”
“小的明白,这就前去安排。”
“尸坑给你三日为限,找俗道行科做法给我除煞,倒酸复填。给我毁尸灭迹!”
“明白。”
罗尔坐在一辆马车里,前去京都递信儿的玉香亦是已经归来。她还带来了一个妙龄女子,那女子往地上一趴,变作一匹马。马嘴一张,又吐出来一辆马车。
这架马车款式,自比不得那辆九锡马车。但此车乃是杨暮客行走人间所用,已经非是凡物。灵韵侵染之下,变作法器。
那群虎豹见着了马儿,灰溜溜地夹起尾巴。
巧缘这阉货伺候杨暮客,为他坐骑许久,又在朱雀行宫潜修。身上早就沾染了凶兽的煞气。
遂这幕颠倒伦常,理所应当。
京都宗正寺厘清族谱,又祷告问神。确定了罗尔实属罗怀一支流落在外。这郡主身份便是坐实了,鸿胪寺马上禀报王大人。府衙又差出衙役充当护卫,用作郡主仪仗。
一番准备尽数妥当。他们这一票人直接奔向城外,前去流民之地。
罗尔清楚王大人当下在和稀泥,当下唯有从流民那处得到证据。哪怕未能定罪赵子爵,也得把当地民生改善。
师傅叫她从小处做起,那便从这最细微之处改变一点点。
流民是人,应得人的待遇。她不问糟践人命,也要问一句何以非人待遇,如此不公。
只见路口一群家丁拿着哨棒堵在路口,一人大喝,“来者何人,为何要私闯我家爵爷食邑!”
碧川撩开窗帘探头,“前头的人让开!我家郡主前去施粥行善,这周边你家爵爷请来讼师亲口所言,非是食邑之地。”
“田土不是我家爵爷的,可路是我家爵爷的。你们这群人行在我家爵爷的车道上,可得了爵爷允许?速速离开,念尔等不明过往,占路的事情吾等不作追究!”
“只要不在路上尔等不管?”
“是!”那领头的家丁冷笑着。他打量着巧缘拉着的奢华马车,这般大的车,若是走在软泥地上……
巧缘拉着马车走过沟渠,来至田边的烂地上。马车晃荡两下却又平稳。
家丁头领拿着棍棒慢慢接近,看来是好话说不进去,只能棍棒伺候。
但队伍中央笼子里放出来一只老虎,两头豹子。
那白额吊睛大虫歪着巴掌拍在浮土上,两个膀子像是两座山峰左右摇摆。两头狻猊幻化的豹子则伏低身体,走路无声。
“你这外来的贵人!还敢放虎咬人不成?”
老虎和豹子似是听不懂人言,拦在了两个队伍中间。而那些运送粮食的壮丁迷迷糊糊,搬着独轮车和厢车也从路上离开,落在了前面开路的车辙里。这车辙比路上的轨道还要顺溜。
巧缘歪着脖子看看那群家丁,我家道爷乘坐的马车乃是人间偃术制造,再经水云山修士重整。看似凡物,但所有偃术构件皆有阵法。便是走在沼泽都能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