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附一个庞然大物赚钱,远比他们自己决策要快得多。
入股!可以入股!
但贾家商会要拿出这两日的账目,看看到底投入多少,到底多久能够回本,这买卖到底有没有得赚。总不能叫公主殿下拿着我等的钱财去买仁爱名声。
罗尔端着袖子看着台下众人,对着碧川点头。
碧川招来会馆的跑腿,“去,前往贾家商会通知,殿下命玉香掌柜将这两日账目交出来。不得有误。”
“是。”
那忙前忙后的跑堂蹭地一下窜出去,给公主殿下跑腿,总是该要有赏。
台下椅子里的郡望有人翘首以待,有人却眼中隐隐有了凶光。
港城回归秩序太快了,这公主到底走了什么大运。才到港城便敢提告赵子爵,这可是主上一家收买的最重要的一颗钉子,若是赵子爵垮了。这个港城再也没办法利用,去别处港口经营,却也没有瀚海郡这般好的地利。
接下来更是眼花缭乱,港城不知为何从入秋起没有一艘海航艨艟靠港。而后天使降临期间,刀兵火起,于走私坚木一事的官员和商户尽数被屠戮一空。
这一座兴旺发达数百年的港口今秋格外冷清……
冷清得吓人。像是一个四面不通的小盒儿。
天上太阳高悬着。杨暮客弄一番大场面,已然累个半死。正法教真露从黑砂观赶来,打量着这个小师弟。
若寻常,杨暮客该是嬉皮笑脸地给真露师兄问好,上去帮她揉肩搓背,道一声辛苦。毕竟是他把人家弄来调查散修之事。
他却有时间演法帮着徒儿见识宇宙恢弘。
真露揣着膀子说,“你这人,既于九天演法,何必找来客人观摩。中州本就大战一场。上清门观星一脉长老摆出阵仗教导徒儿,该是让我们这些长辈在旁才对。”
“我的美人儿师兄,您就收收嘴吧。弟弟累呢。”
“累?我瞧不出来你累。中州当下人间风起云涌,少不得你来推波助澜。你敢干涉人道!杨暮客!”
“我何时推波助澜了?”
真露对着下方指下去,律政神光之下,她不知之事极少。若她想知,她亦有办法听闻。指头点在瀚海郡港城上方,“此地乃是数千万生民的都会,却不知为何被人禁绝了气运运转,变作你徒儿的游方道场。你给我一个说法。”
“谁人禁绝运转?只是我演法四象星耀,礼拜中州戊土元灵。当下法力消耗太甚,太极图转动慢些。”
“那些在外迷航的船呢?不是你下令叫白海主暂停引路?”
“师兄莫要血口喷人,贫道何时下令暂停引路?如今处处皆有妖邪现世,北方才战过,南方海疆亦是不得不防。叫白淼海主内部自纠,这是贫道的本分。”
真露冷笑着,“你如今越发牙尖嘴利,可是肺腑之言?”
“我如今还真,再非诸位师兄任意揉捏的证真小儿。真人,怎么说得出假话……说了假话岂不是入邪?”
真露厉声质问他,“那这些人间腌臜不是你用气运引发?!”
“我虽是气运之主,却也不能违逆了仙宫法度。干预人间这事儿不敢。当下弟弟吾乃中州耀阳,照来阴影乃是寻常。”
九天之上定坐的杨暮客周身金光闪闪,他拦住大日纯阳真火,纳为己用,再由自身散发真光,普照大地。
他还有一冬的时间,这一冬之内若无法找到镇压孽气的办法,若无法找到凡人私造飞舟的源头。他就要让位给真正的太阳,人要耕田,水要化冻。好叫人间的树木抽芽发枝,好叫草甸嫩草破土而出。
他是伪真阳,不是真大日。
真露久久不言,她是被这小弟从赤道海渊之畔捡回去。她已非是不肯同流合污的那个她,小师弟亦不是那放浪逍遥人儿。
“我被你招来,本以为你又要耍子一番,搞些事情便拍拍屁股走人。若这般姐姐也随着你来糊弄一番,你也好快快回去修行。却不想你把中州大劫这事情扛起来。你一人扛得住多少?”
“试试。总不能叫尔等来抗。尔等若是显身手……贫道可怜天下间无辜的性命。”
真露干脆打断,“谁人无辜?”
“好姐姐,让一让,我得帮着下面的山头照太阳呢。你挡到光了。”
听杨暮客这般懒散的话,真露往下打望,赶紧挪开脚步往上飞了些。
待飞致云头上,真露面色羞红,低头看着那个懒洋洋的人儿。又入他的套儿了。他用少阴图将所有大日真火皆是拦在外头。坐于中州老阳之位,周身金光灿灿瞬间迸发万道强光。也算好本领……
杨暮客此时关闭五感。
无数人的话语顺着光路往上飞,孽气翻腾,对着阳神直扑而来。
无声火焰在半空熊熊燃烧,翻覆的云层燃起金色的大火。数不尽的杨暮客或提着水桶往下倒光柱,或拿着一面穿衣镜反射着金光,或提着灯笼到处翻飞。
海港处有一座还未建起来的麒麟庙。
但庙旁放着的那块戊土眷生的麒麟庙招牌金光一闪。费笙从里面儿走出来,化作一只青玉麒麟开始往半空飞。瀚海郡北方的小沙漠刮起狂风,闪亮亮的砂砾变作玉晶漫天飞舞,随着麒麟的步伐开始播撒大地。杨暮客一人做太阳许是不够,费笙这个好妹妹便出来帮忙。
她一路往北走,遇见了北方南下的冷涡,旋风卷起。南方海港湿润的温水热气打破冷涡,开始有雨云聚集。
上面倒光的杨暮客松了一口气,转头跑到别处光还不足的地方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