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书生百无一用!
那县令一嗓子,城防营大兵开拔,六百余人皆是装甲齐备,冲向西城城门方向。
妖怪在流民中放瘟,那妖怪是不是藏在了流民里头?若是它进不来城,就要在外头吃那四万人?
张恩一未得王富举命令,但果敢下令,“西城我要一只苍蝇也进不来!火器推到城头,所有弓弩尽数上弦。流民旦有异动,就地格杀!”
“诺。”
一旁的亲卫咬咬牙,“大人。那西城的消息怕是有所不实,昨夜大阵监察,西城毫无异象,您如此下令……”
“不必多言,四万流民冲进来就是四万贼匪。真与假此时不重要,我等恪守职责护卫城中安宁,只保城门。”
“小人明白。”
于此同时罗尔正驾车离开公主府,前去会馆与诸多勋贵签订合约。于艾在前方开路,瞧见一群士兵全副武装地朝着西城跑去。
罗尔在车中眉头紧锁,她指尖掐算,却怎么也算不出有何怪异。
“于公公,劳烦您问问,是怎么个事情。若是城中在出事,我这买卖怕也是做不得,本公主可以慈悲,但不能叫钱打了水漂。”
“是,殿下。”
不多时,于艾归来。把早上城外有流民倒地暴亡之时说个明白。
“从哪儿来的消息?”
“启禀殿下,微臣抓了一个捕快,他尽数招了。是县令下达命令。叫西城城门戒严,严防流民生变。”
罗尔一听是流民之时,当即决定,“不去会馆了。去府衙!”
“诺。”
碧川扬鞭,拉车骏马四蹄飞奔。巧缘这马儿在街面上跑起来好似腾云驾雾,于艾躬身两腿紧倒腾,一身气血迸发,肤色通红。
可谓是瞬息之间冲破晨雾中的街巷,直奔宽敞的郡中央大街,来到府衙门前。
一干迎礼自不必多谈,罗尔也无心理会。小姑娘大步流星地就往府衙当中冲去,直接进了衙司的大门口。
“王富举!给本公主滚出来!”
听闻张恩一已经领兵登城墙,王富举正在安排调度,后面还有一大堆琐碎处置。还有城中粮米的运输分派……尤其是贾氏营造的准许手续,已经堆在他的案头。
桌上的沙漏落在了卯时一刻的刻度上。
屋中听见少女清脆的喊声,王富举赶忙提起衣摆往外冲。他脑子晕了片刻,也顾不得许多,扶着桌案跑起来,带上大门叫上县丞一路走出衙司。
“臣等,参见雨燕公主殿下。”
罗尔盯着王富举,“城门外四万流民是你带出来的,怎地几日过去西城便要是他们的葬身之地?夜里宵禁,我便听闻说有闹妖,可曾核查清楚?百万民生所系,你说封城就封城?当时如何答应我的?本公主散尽家财,只为博来一个仁义名声?我在给你这个太守兜底!你这官到底想不想做,到底能不能做!”
一连串的问题打得王富举脸疼,满头大包。他忍着不吭声,到这般地步他不想的。他是要做好事做好官的人。他的理想是做裘太师那样的人。
“臣……失察。臣有罪。请公主殿下息怒,臣已经派遣城中衙役,前去西城安定民意,查明原委。若有人疏忽,致使政令有失,臣定然惩治到底。但当下事情还未有定论,请公主容我处置清楚。若不然,请公主殿下为微臣做主。”
说着王富举拉着郡丞跪了下去。
罗尔看向身旁的碧川,当真要她来做主?她还一脑子浆糊,只是有一种时不待我的感觉。
碧川主动走到罗尔身前,“我家姑娘心地善良,来时听闻西城闹剧,不禁马上调转马车来到此地。王大人快快请起,公主她明白你是好官。正因为你是好官,你应该做得更好。如你所言,当下出了岔子是你做事失了周全。皇亲贵胄在此,与你一同前往城门,想来可稳住民心。”
王富举心道一声,有了。就该如此!
“给本官牵马,本官随公主殿下亲自前往西城,视察城防!”
一行人来至府衙门前,獬豸神兽蹲坐稳当。这文绉绉的老头跨上马匹,他强撑着,忽然觉得有些闷热,远方透亮,穿透晨雾。是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