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听不懂的同时又觉得很有道理
周日上午,贺荣安大早就开车来到第三幼儿园接人。
江让之还是不怎麽搭理他,贺荣安也抿着嘴没说话。
其实他本可以安排助理来接人,但因为内心对迟年和钟有声的愧疚,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自己过来忏悔。
只是面对江让之的冷脸,他一时间不知该怎麽应对,满脑子都是前一天大黑豹往他身上扑的恐怖画面。
他只是一只小熊猫,面对黑豹也是会害怕的,阶级在兽型的等级差面前毫无用处,更别提江让之的家庭阶级也不简单。
因为要接的人多,他特意从研究所里开出来一辆商务车,六个人安静的坐在车里,弄得原本很会调节氛围的辛乐和钟有声都有些坐立不安。
而且他们都知道江让之最生气的是贺荣安把迟年牵扯了进来,本来地下狩猎场就是贩卖半兽人的组织,贺荣安还把迟年暴露在危险中,所以这个时候更不能由他们开口,只能让迟年柔和园长和贺总之间的关系。
应怜更是不知道该说点什麽,在场六人中,就她一人什麽都不知道,而且身份也最低,还是坐在副驾驶装作透明人比较好。
开了大概十多分钟,迟年终于忍受不了车内压抑的氛围尴尬地开口道:“园长,你也别再冷着脸了,昨天贺总就已经和我们道歉了呀,而且我们都没事。”
他拍了拍坐在自己身边的江让之,自从昨天被吓回兽型後,迟年发现园长就很爱贴着他,仿佛在用行动告诉他不用害怕。
江让之的拥抱太温暖,昨天晚上他甚至还在想,如果一直能和园长在一起就好了。
听到迟年开口,大家都很感动,特别是在开车的贺荣安,原本他就想再一次认真地向第三幼儿园的各位道歉。
眼下迟年递出台阶,贺荣安便趁机开口道:“江园长生气也是应该的,昨天回去我仔细思考了他说的话,无缘无故把你们牵扯进危险中已经很不是人了,对小炎我更是混蛋。”
小炎还那麽小就去了两次地下狩猎场,在希望中失望,虽然崩溃过,但还是选择相信大人。
他愧对于第三幼儿园信任他的夥伴们,更愧对于这个孩子。
“可江园长说我不把幼崽的性命放在心上,这一点我不认同。”贺荣安继续道:“我也是听到朴副队的消息後才决定协助他们行动,我是为了尽快拯救在地下狩猎场受苦的孩子们才会这麽做。”
“小炎只去了一次地下狩猎场就被吓坏了,但那些长期在地下狩猎场的孩子呢?”
“昨天被救出後,孩子们都被警方送往医院,听说很多精神都出了问题。”
听起来像是在狡辩,但迟年几人都能理解他。
听说很多在地下狩猎场的孩子精神都出了问题,大家的心情也都非常压抑难受。
其实江让之也能理解贺荣安,只是理解归理解,一时间还无法接受罢了。
正如迟年说的那样,昨天并没有出大事,可万一出了什麽岔子呢?万一场主的工作室内有其他更加厉害的食肉系兽人在场怎麽办?万一对方还有武器怎麽办?
江让之不敢去想这个後果,但昨天晚上还是做了与之相关的噩梦,然後在噩梦中惊醒。
想到这,他又向迟年靠近了一点。
迟年左边的身子紧紧贴着车壁,右边的身子紧紧贴着江让之的肩膀,虽然被挤得动弹不得,但心里却暖暖的,耳朵也红了起来。
“我知道昨天只是运气好才能让场主和沈院长她们落网,我不否认自己的失责行为,但我不後悔做了这个选择。”贺荣安认真道:“我希望江园长你也可以理解我。”
江让之继续沉默,迟年怼了怼江让之的胳膊,江让之这才开口道:“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既然年年和有声都选择原谅你,那我也不会多说什麽。”
“只是我希望以後不要再牵扯进无辜的孩子,小炎他们的情绪本身就十分敏感,如果你没法给他爱,至少不要给他带去伤害。”
贺荣安苦笑一声,保证道:“我不会再这样了。”
这样的事发生一次就够了,其实昨天晚上他姐姐和姐夫也打电话骂了他,不仅如此,家里还有很多人都责备他做事不考虑後果。
贺家从来不参与警方行动,虽然基因方面能提供一些帮助,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人想到贺荣安会突然来这一出,还得罪了第三幼儿园的园长。
气氛相比刚刚缓和很多,钟有声这时才尝试着为贺荣安说话,道:“贺总的行为让我想起了着名的电车难题,其实这就是功利主义与道义主义之争。”
身为人类的钟有声开始说起人类社会上的电车难题,虽然也是想缓和园长和贺总的关系,但显然在场的兽人们并不知道相关内容。
钟有声也知道这一点,于是解释道:“一辆失控的列车即将撞上轨道上的五人,但如果他调转方向脱离轨道则只会撞上一人,这该如何选择呢?是撞一人拯救五人,还是撞五人拯救一人?”
辛乐觉得这个命题有种说不上来的残酷,思考过後便回答道:“在轨道上的五人是本身就想寻死吗?”
钟有声觉得辛乐的想法很有意思,笑着摇头道:“你可以当做是误入轨道,他们也没想到列车会在这时开过来。”
那这个问题就很难回答了,毕竟在轨道外的路人什麽都没做错,如果列车操控员为了拯救更多人选择撞上无辜路人,那确实在道义方面说不过去。
眼瞧着车内又安静下来,钟有声轻笑一声,道:“贺总这次的行动其实和这名列车操控员很像,牺牲小炎就能拯救更多的半兽人幼崽,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值得的,而且贺总知道安队她们是卧底,小炎不会有危险。”
“所以他和列车操控员又有一些不同,他知道在昨天的行动中,不会发生危险的可能性是90%。”
而江让之和她们一开始的愤怒就是由剩下的10%可能性引起的。
应怜忍不住惊讶地回头看了眼钟有声,她突然觉得钟有声很厉害,不仅懂得多,说出来的话还特别高级,让人听不懂的同时又觉得很有道理。
江让之也沉默下来,他将自己带入列车操控员的视角,一下子也明白了贺荣安的不容易之处。
半晌,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昨天的事已经过去,我们也不必再互相给对方压力。”
“地下狩猎场和孤儿院的事还没有结果,自己人闹得不愉快也没有必要。”
听到江让之的话,迟年几人都特别开心。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人确实要团结一心,不给敌人乘虚而入的机会!
园长能想明白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