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饶命!饶命……”
宫女哭喊声逐渐远去。
目睹这一切的阮欢棠心神俱震,她小脸血色褪去,吓得腿脚发软跪地。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即使她曾跟她不和,但她从未想过要她性命。
书阁内一静。
“跪着作甚,还不过来。”
头顶掠过朱琦一道声音。
阮欢棠手脚轻颤,她起身诚惶诚惧走到朱琦面前,小心翼翼地行礼问安。
朱琦看着这小家伙吓得不轻,小脑袋低垂着,像只胆小的鹌鹑,他眉心一蹙。
“你莫怕,我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我不仅不会罚你,我还会……”
这番保留的话引得阮欢棠抬起头,她心念一动,竖起两只小耳朵。
朱琦眼神透出微小的慈爱,他双手轻握阮欢棠手腕,虚虚地一扶,令她换了别扭的行礼姿势。
帝王的龙涎香漫了过来,自带威严的目光停滞在她脸上。
朱琦满意地轻点下头,“…可曾念过书?上过学?”
“奴婢不识得字。”
阮欢棠楚楚眉眼流露窘态,她小脸一红。
怎么到哪都要问学问,她在这里就是文盲。
不知她哪里合了朱琦心意,他垂眸低沉一笑,遂道:“那正好了,改日我教你读书学字可好?”
阮欢棠再傻,也听得出来,他这不是在问。
阮欢棠一头雾水,见识过残酷无情的帝王皇权,她半是不情愿,半是畏惧,然而却也只能答应。
要是温瑜来教她就好了。
她默默一想,眼神含一丝不愿,朱琦看在眼里,他只觉几分好笑,“怎么,你不想做我的学徒?”
有个天子当师傅,多少人做梦都做不到的恩赐,她倒好,是嫌他教不好她?
阮欢棠偷瞄帝王一眼,她攥着衣角,委婉拒绝:“奴婢粗俗,是个记性不好的笨人,恐辜负陛下心意。”
帝王龙颜肃然,难以克制的咳嗽,他缓了缓气,“就算你笨,也不该如此说自己,我难道还真教不会你识字?”
凝视藏不住心思的少女,她不大乐意的小模样倒像极了……
他怀念之情泉涌,似若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要是福临大了,也会如她这般可爱罢。
朱琦酸苦的苦思一散,他轻轻揉捏自己眉间,“好了,这里用不到你,你且下去,今晚我身边还缺个奉酒宫女,到时我会派人接你。”
“啊……”阮欢棠震惊的同时心里沮丧。
她能不去吗?
为什么偏指她去,那可是刺杀现场!何况伴君如伴虎,万一在宫宴上,他一个不高兴……
朱琦又见她不乐意,一个眼神轻飘飘递了过去。
阮欢棠慌忙敛下想法,她拎起裙角,踮着脚尖无声退下二楼,左右再无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