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道友——!”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仙界深处传来,带着焦急与劝阻,如同远山的回音,在破碎的界膜边缘回荡。
“界外乃寂灭之地,无天道庇护,无生机存续!自古以来,踏入虚空瀚海的仙道先辈,无一归来!你已证得道祖之位,何苦要以身犯险?”另一道声音也附和道,语气沉重,如同暮鼓。
又一道声音从云端传来:“林道友,你已经站在了仙道之巅,与我等一样,享受道祖永恒,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你为何还要抛下这一切,去那未知的黑暗中寻找一个可能不存在的答案?”
数道传音从四方涌来,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
那些声音中包含着数百年来沉淀的敬畏与劝阻,有他们经历过的漫长岁月与见证过的无数陨落,也有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安稳的留恋。
那些声音穿过破碎的界膜,带着仙界最后的温暖,落在林风与苏瑶身后,如同无形的丝线,试图将他们拉回那个他们已经熟悉了无数年的世界。
林风没有回头。
他站在金色界膜的缺口处,身后是那片他修行了无数岁月、守护了无数岁月的仙界。
晴岭山脉灵湖的水光还在远处若隐若现,如同沉入深海的星辰。
演武场上弟子的呼喊声已经听不真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破碎的界膜边缘渐渐消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道裂开的金色壁垒,又抬头,望向那片无边的黑暗。
虚空瀚海如同张开巨口的深渊,在界膜之外无声地等待着。没有星光,没有云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一切光芒都吞噬的黑暗。它静静地铺展着,既不催促,也不挽留。
“我们走吧。”他说。
苏瑶没有多问,只是轻声应道:“好。”
她伸出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间,两只手紧紧交握。
两重道域同时展开——金色的仙道法则与青色的生命法则交融在一起,如同一件无形的光衣,将两人同时笼罩。
仙界的界膜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些劝阻的声音隔绝在身后,也隔绝了灵湖的波光、演武场的呐喊、晴岭山脉的风声。
踏入虚空瀚海的瞬间,林风第一次感知到“无”的真正含义。
没有光。不是黑暗的那种没有光,而是连“光”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没有上下、前后、左右之分。
日月星辰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春夏秋冬在这里没有任何痕迹。
这里只有一种绝对的、纯粹的虚无,如同一片从未被任何事物触碰过的空白。
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只有细碎的法则碎片,如同一座被拆散的钟楼散落在荒原上。
它们早已没有了完整的结构,不再具备任何力量。偶尔有细小的碎片从他们身侧飘过,折射出微弱的银白色光芒,短暂地照亮一小片区域,旋即又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那些碎片如同幽灵般在虚空中缓缓游荡,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只是遵循着某种早已失传的轨迹,在虚无中漂泊。
苏瑶微微皱眉,轻声说道:“这里的法则……不太对。
仙界的力量在这里运转得很吃力。”她握着他的手,指节微微收紧,“我感觉身上的本源在慢慢散失,像是被这片虚空悄悄吸走了。”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