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刻着“终”字的碎片被捏碎后的第三天,朝堂迎来了一位特殊访客。
一位白老者在宫门外求见,自称“前朝旧人,掌过帝星初现时的第一批星盘”。
禁军不敢怠慢报了进来。
周时阅正在御书房批折子,闻言笔尖一顿:“让他进来。”
老者踏进金銮殿时满朝文武正在议西北粮草,看见那个佝偻的身影纷纷停了话头。
他身上穿着洗得白的旧青衫,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环,走路时拐杖点地出清脆的笃笃声。
“老朽沈问天,虚度一百四十九载春秋。”他在殿中站定,拱了拱手,“归星门初代掌教太初未成名时,曾与老朽同窗三年。”
满朝鸦雀无声。
一百四十九岁,比太初还老二十多年。
周时阅放下朱笔:“沈老先生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沈问天拐杖拄地,声音不急不缓:“老朽听闻有女子以凡胎纳帝星紫气,心中不安。帝星乃天地命脉,岂容一介女流以术法私藏?老朽今日来,要替帝星收回那道气。”
满殿哗然。
几个老臣当场变了脸色,太常寺新上任的少卿更是直接跪出来:“陛下!沈老先生乃当世活神仙,他的话不可不听!”
陆昭菱侧立在珠帘之后,听到“沈问天”三个字时右眼那缕紫气忽然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掀开帘子走出来,直直望向那个白老者。
沈问天也看向她。
两人对视那一瞬,整座大殿的烛火同时跳了一下。
陆昭菱的右眼深处那缕紫气猛地翻涌了一瞬,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走到殿中站定:“你说你要替帝星收回那道紫气?”
“正是。”沈问天面不改色,“那道气本不属于你,是你从归星门余孽手中夺取的。老朽当年亲眼目睹帝星初次分辉时紫气流转的模样,你右眼中的气息虽然纯正,却带着切割之痕——那是被人强行分下来的证据。”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古镜,镜面光滑如新,镜背刻着一枚完整的帝星图纹。
“此乃初代帝星鉴,能照出帝星紫气是否经过邪术切割。”沈问天将古镜对准陆昭菱的右眼,“你若心中有鬼,镜面便会泛黑。”
陆昭菱没躲。
古镜照上她的右眼那一刻,镜面确实泛了一层极淡的灰色,像薄雾覆上了水银。
满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沈问天嘴角浮起一丝极不易察觉的笑意:“诸位大人看见了?镜面泛灰,证明她右眼中的紫气确实被邪术切割过——”
“沈老先生。”陆昭菱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你那个古镜,背面的帝星图纹是不是缺了一道?”
沈问天笑意微微凝固:“你说什么?”
陆昭菱伸手将那枚古镜翻过来,指着镜背帝星图纹的左下角:“当年帝星初次分辉时,被打散的那颗旧星碎片残留位置就在这里,你照了那么多年帝星,不会连这点细节都忘了吧?”
沈问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满殿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看向那个位置。
果然,帝星图纹的左下角有一道极浅的凹痕,像是被人刻意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