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站在灶台旁边。
第六瓣花苞又长了一分。粉紫色的光从半开的花瓣里透出来,照亮了后殿的墙。
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时阅站在后殿门口。手里攥着那只补好的碗,碗底刻着“给昭菱。甜的”。他看着陆昭菱。
“陆昭菱。”
“嗯。”
“我也立过誓。”
陆昭菱转过身。
周时阅站在门口。头发散着,身上穿着铺子里的围裙——这一个月他洗碗扫地劈柴,围裙上沾了油点和面粉。但那双眼睛比一个月前亮多了。
“什么誓?”
周时阅低头看着手里的碗。
“功德大典那天——撕婚契之前。”他声音很平,“我在功德碑前面站了一炷香。”
“你站那里干什么?”
“我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周时阅抬起头。
“我想——如果我撕了婚契、把她变成无德者、她还能活下去的话——这辈子我就守着她娘那五百年功德碎片。守到死。”
陆昭菱的紫金光从心口涌出来。
第六瓣花苞彻底绽开了。粉紫色的光灌满后殿,花瓣全开——六瓣月牙花同时亮起来。花心里三张脸加一张全亮着,周时阅那张脸亮了一分。
陆昭菱低头看着心口。
“你的誓约。”她声音发紧,“你立了。”
“立了。”周时阅把碗放在桌上,“没人知道。但你娘知道——我在功德碑前面站那一炷香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沈玉棠在灶台后面搅了搅糖锅。
“两个傻子。”她说,“一个站了一个下午。一个站了一炷香。加起来把第六瓣花喂开了。”
陆昭菱站在后殿中间。
心口六瓣月牙花全开着。花心里三张脸加一张——她娘的、她爹的、她自己的、周时阅的。
周时阅看着她。
“第六瓣开了?”
“开了。”
“那第七道能画了?”
陆昭菱攥了攥拳头。紫金光从掌心涌出来,比之前浓了三成。六瓣花同时跳着,跳得稳、跳得快。
“能画。”她走到铺子前面,坐到条凳上,“爹。再给我盛一碗。”
“加糖?”
“加两勺。”
陆长安端着碗从后厨出来。路过周时阅的时候停了一步,拍了拍他肩膀。
“碗补好了?”
“补好了。”
“不了就吃饭。”陆长安把碗搁在陆昭菱面前,“别站着了。”
周时阅坐到对面。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放进嘴里。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