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六瓣月牙花跳着。第七瓣从花心里长出来——粉紫色的,比前面六瓣都亮。
“第七道。”她低头看了一眼,“成了。”
周时阅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走。”他声音很平,“前面有座山神庙。先烘干。”
陆昭菱裹着袍子站起来。
三个人往山神庙走。身后的冰河碎成一片一片浮冰,粉紫色的光从河底往上漫,把整条河照成了月牙的形状。
山神庙在河对岸三里地。破得只剩半间屋子,但屋顶没塌。赫连铁生了火,陆昭菱蹲在火堆旁边烤衣裳。
周时阅坐在她对面。
“第七瓣开了?”
“开了。”
“第八道呢?”
陆昭菱低头看着心口。七瓣月牙花全开着。花心里三张脸加一张——全亮着。
“第八道。”她抬头看周时阅,“要回城画。”
“回城?”
“嗯。”陆昭菱把湿衣裳翻了个面,“第八道的引子在功德司地底金库里。我娘留的——在她拼好的那座功德山最底下。”
周时阅看着她。
“那就回去。”
陆昭菱没说话。火光照着她的脸,七瓣月牙花在她心口跳着。花心里周时阅那张脸亮着——比之前亮了很多。
她低头看了一眼。
“周时阅。”
“嗯。”
“你那张脸——快赶上我爹亮了。”
周时阅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什么都没有。
“亮有什么用。”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记不住还是记不住。”
陆昭菱把湿衣裳架在火堆旁边。
“不急。”她说,“慢慢来。”
火光映着破庙的墙。墙上不知道谁刻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陆昭菱凑近看了一眼。
“昭菱。娘在。”
她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一声。
“我娘真是……”她把湿衣裳翻了个面,“哪儿都刻字。”
周时阅抬头看了一眼那行字。
“你娘来过这里。”
“嗯。”陆昭菱往火堆旁边挪了挪,“三十年前。从冰河走回去的时候——在这里歇过脚。”
火光跳着。七瓣月牙花在她心口同时跳着。
庙外面,粉紫色的光从冰河方向漫过来,照亮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