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驼子拄着拐杖走过来。
“昭菱姐。那十五两——你真要?”
“要什么。”陆昭菱坐回条凳上,“侯府来抢人——我给个数。给不出就走。给得出——我加价。”
芽芽从门槛上站起来。
“姐姐!周时阅不用走了?”
“不用。”
芽芽跑进铺子。跑到灶台旁边。
“周时阅!你不用走了!”
周时阅低头看着碗。
“嗯。”
“那你接着洗碗?”
“接着洗。”
芽芽跑回门槛上。蹲下来继续画符。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抹布。坐在她对面。
“陆昭菱。”
“嗯。”
“十五两二钱七分五厘。”
“怎么了?”
“你算得清楚。”
“我当了三年判官。”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账本上的数——错不了。”
周时阅低头看着桌面。
“那婚书——”
“假的。”
“你怎么知道?”
“真的婚书在刑部档案司。刑部旧档归沈记铺管。”陆昭菱把碗搁下,“侯府拿假婚书来抢人——我拿真档案堵回去。”
周时阅沉默了三息。
“陆昭菱。”
“嗯。”
“那十五两——”
“不要了。”陆昭菱站起来往灶台走,“你碗还没洗完。洗完了——再说。”
周时阅站起来走回灶台后面。拿起碗搁进盆里。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昭菱站在灶台旁边看着他洗碗。
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六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侯府来了——人没抢走。碗还在。”
陆昭菱笑了一声。
“周时阅。”
“嗯。”
“碗洗完了——再洗三年。”
周时阅手里的碗停了一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