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也都在夸赞他,:“不愧是大师兄,厉害至极。”
祁淮之不说一句话只觉得烦躁,台上下一场的比试还在继续,他绕过层层叠叠围绕着他的人,走了出去。
好不容易远离了衆人,才走到角落一双圆眼睛靠过来,“你不高兴吗”
祁淮之敛起眼睫,是黎倾皎。
他想起她一次一次的欺骗,甚至连名字也骗了他,心底更加阴郁。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知道错了。”黎倾皎话声软绵绵的,“你理理我嘛。”
祁淮之抿唇,只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生气。
黎倾皎见他不说话,锲而不舍地问。“你是不是不高兴啊?”她敏锐的察觉并不是因为她。
他清淡的眼神移开,“没有。”他没有和别人说自己难过的爱好,它们都积压在心里,默不作声地躺在角落。
皎皎好奇地看着他,难过是很难说出口的事情吗她裙摆一荡一荡,蓦地很小声的在唱哄小孩子的歌,温柔又带着缠绵。
这是以前母亲唱给她的歌,皎皎在哄他。
说不上好听与否,祁淮之假装自己没有去听,他抿着唇不说话。
他自小就进了仙宗,法力高深年纪又比别人年长些,所有人都依靠他。
没有人问过他难过不难过,他也从来不显现出来,面前看着漂亮稚气的人问他是不是在难过。
她的声调随着风飘进祁淮之的耳朵,歌调那麽低,它慢慢往下落。
直到在他心里落下来,祁淮之忍不住警告她。“不许靠近我。”他的耳朵在发烫,却用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对她。
“你不喜欢吗"黎倾皎眨着眼睛问他。他窒闷,说不出口谎言,几乎要落荒而逃。
那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待比试结束後祁淮之换上凡间的衣服,一身白色劲装,悲伤几乎铺满了他的全身。
祁淮之把若冰剑搁置在房间里,搁置了所有关于修道的东西。
然後来到了山脚下,他像门外弟子一般一步一步爬上了山顶。
他走的很慢,像是在害怕面对那座冰冷的墓碑。
只要不面对那座墓碑,他还可以假装自己的母亲还活着世上,只是像一衆弟子那样见不到至亲而已。
终于,他爬上了山顶的下方,只离山顶一步之遥的地方。
祁淮之沉默地在一个很隐匿的角落找到了它,墓碑上用石头留下了很深的痕迹,上面写着:祁秋倩之墓。
祁淮之把她生平最喜爱的胭脂放在上面,然後跪倒在墓碑前。
胸口涌出了无数的情绪,酸楚了他的心脏,泪不止而遥遥,情不休却殇伤。
他的母亲曾是一个很天真的人,她的爱人是一位将军,她一直在等那个人归来。
可惜在国战和爱妻之间,他选了去战场杀敌。
她等啊等啊,等来的却是那个人的尸体。
母亲那麽难过,难过的让他心碎,她却很坚强的把他抚养长大。
他一直在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母亲过的幸福快乐,所以在师尊发现了他,想把他带进宗门时他答应了。
彼时他那麽天真,修仙长生不老,还会有法术,再也不会有变故将他和母亲分离。
他们度过了一阵非常温馨的日子,可惜他越来越强,母亲却越来越虚弱。
他曾问师尊,自己的母亲不能修仙吗?
师尊沉默地摇头,母亲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心血和精神,他不停的修炼,找寻所有的丹药。
修仙者也不能保住所有人的命,所以他还是失去了母亲。
她死後祁淮之把她埋在了这座山峰,从此冰冷封心。
祁淮之定定地看着墓碑,想和母亲诉说发生的一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蓦地他才察觉墓碑旁竟然有一朵花,它轻轻摇摆,然後青蓝色的发带轻轻扯着它,那是一朵芙蕖。
祁淮之怔然。
他才猛然想起黎倾皎下山之前采了一朵芙蕖花别在腰间,用自己的发带缠住。
她嘴里念叨着她母亲最喜爱芙蕖花了,要好好保留着。
他比试完後见她时,似乎她腰间那朵芙蕖花消失不见了,是登上山顶之前的事麽。
从未有人发觉过这里曾经埋葬过一个人,但是她竟然发现了这座墓碑。
然後取下来这朵她珍惜不已的芙蕖花放在了墓碑前,连带她的发带一齐留在了这里。
祁淮之无数的酸楚涌上心头,他蓦地泪珠滚落下来,除了他的师尊之外,他第一次如此感激一个人。
谢谢你,黎姑娘。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