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坐在床边上,仰头看她,语调低沉认真了很多,黛芙找到吹风机了,拿出来,解开胡乱缠绕的电线,伊恩凄惨地叫她:“老婆,你理理我。”
“我理你啊,没有不理你。”
吹风机通电,黛芙打开了,用手掌心调试温度,伊恩试着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太烫了,黛芙关掉吹风机,反手试探他的额头,有点热,也不是很热,探不太出来,她想去给他找个温度计。
“不要走。”伊恩圈住她的腰,脸就埋在她的肚子上,眼泪好像晕染了她的衣服,“不要走,老婆,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闹的,你原谅我吧,再也不会了。”
黛芙只是拍了拍他,说“没事”,“你的头发还湿着呢,天气冷,快吹头发,然后睡觉。”
“你能亲我一下吗?”黛芙说完又要出去忙工作,伊恩拽着她的手腕,可怜地恳求,“你亲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我听话的。”
说完张开嘴巴,吐出了一点点舌头。
黛芙就看着那截艳红的舌头,想象得到那有多甜,他吃了太多的糖,她在心里承认她很想亲。
伊恩的手就在她的腕骨上虚虚按着,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缓慢地,若有似无地摩挲。
“不行。”
黛芙无情地收回手,离开了房间。
时钟走到凌晨两点半,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工作,黛芙动了动酸痛的脖子,慢慢停下动作,看向关闭的房门。
伊恩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从刚才她推开他出来,就只有吹头发的动静,然后里面彻底安静了。
她把所有的画册放好,其实就是随便堆回架子上,然后去洗漱,声音尽量放小。
闭上眼睛,想到水流也这样流过伊恩的皮肤,她用的是便宜大碗的杂牌沐浴露,会过敏吗?擦干身体,看见自己的身体乳被挖掉了一大块,大概被用了她半年的量,也没有任何生气,只有一点觉得好笑。
站在镜子前,竟然莫名有点心慌,是从今天晚上,和伊恩一起逛滑雪用品开始,就遗留下来的情绪,她对伊恩的喜欢,有点太超过了。
才会在逛滑雪用品店时,因为他说的话,想到自己的童年,从而心生失落,明明早就对差距习惯坦然了。
也会在他那些无理取闹的行为之后,一点都没有生气,只是担心他会不会难过。
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陌生,这让她感到恐惧。
进入房间,踮着脚轻轻开门,被子上隆起个人影,双手交叠在腹部,睡相非常乖巧,就是呼吸太轻了,不知道他睡了还是没睡。
黛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进去,趴在伊恩身上亲向他的嘴唇。
带着潮湿的长发散落在两人身上,黛芙捧着伊恩的脸,亲他,冷和热的嘴唇触碰,长驱直入,唤醒他的舌头。
“唔……黛芙……”
伊恩睡得很浅,他有点认床,一直做梦,梦里全是黛芙,一会儿是她同意来亲她了,马上就变成她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叫他立即离开她的家。
然后他突然呼吸不过来了,他被人压着亲吻,是黛芙的气息,在他彻底清醒之前眼角先流下了一颗眼泪。
伊恩搂住黛芙的脖子,尽可能把嘴巴张开,让她更方便地掌控他的唇舌。
黛芙亲得有点累了,往旁边躺下,伊恩也立即翻身,两人像两株共生的藤蔓面对面抱在一起亲,亲吻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
伊恩的理智彻底溃败,眼前完全被泪水模糊,黛芙又为他破例了,他幸福得快要死掉。什么都管不了,也想不到了,他要这样和黛芙生生世世地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够了……”
“不够,不够,还要。”
“明天要上班呢。”黛芙唤回理智,侧过脸面向枕头,伊恩在她脸庞亲出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他追过来,找到她的嘴唇继续亲。
“伊恩,收一下。”
黛芙拍拍伊恩的脸,脑袋向后仰,想把腰上的膝盖和小腿推下去,伊恩好像一块麦芽糖,又热又黏的完全拉不开。
她快要掉下床了,背后有颗毛茸茸的脑袋拱过来,是伊恩的精神体大狮子,在床边发出“嗷呜嗷呜”地声音。
“小狮子收一下,好了,不能做。”她抱着伊恩哄。
伊恩的头发根儿都汗湿了,埋在她怀里闷闷地哭,某个瞬间憋到极致的情绪忽然崩溃,牙齿咬住她的锁骨,含糊地说“我爱你”“我爱你”。
轻微却尖锐的痛楚让黛芙“嘶”了一下,抱紧伊恩,一下下拍他的背,紧紧抱着,不时亲亲他的头顶。
这么难过,这么悲伤,是因为她,他这么爱她。
红鬃狮子跑到伊恩身后,收起四肢伏在他的脊背旁边,很快就消失无踪,伊恩也慢慢不再哭了,黛芙抱着他,心情变得非常平静。
如果对象是伊恩的话,失去一定的掌控权,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就像承认爱他,其实说出口了,也就那样。
一墙之隔,维德把耳朵贴在画室的墙上,直到隔壁的房间里再也没有动静。
老小区的隔音不算好,而且他搞来了军用声音扩大器,贴在墙上,完全可以,把他们亲吻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听着暧昧的水声,嘴唇含住自己的手背,他还在发烧,手背很烫,嘴唇也很烫,应该很像真正的接吻吧。黛芙说“轻点咬”“好了”“小狮子,收一下”,声线有点抖,但始终冷静,沉稳,克制,他就想象她在他面前,对他说这样的话。
没做,他们没做。
维德离开墙面,垂着双肩撑在地上咳嗽,苦笑着想黛芙不可能对他这么温柔的,他一直希望她能打他巴掌,骂他小时候做过的坏事,但那也不可能。
又梦到以前了,维德睡在一堆画稿里,觉得自己像个无可救药的垃圾,然后他又在碎片的梦境中梦到以前,黛芙刚进入画室的时候。
受了冤枉,倔强不服输的眼神,泪水在通红的眼眶里轮转,却始终没有掉下去,那个画面其实一直留在他的心底,没有忘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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