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远松了口气,却还是轻轻哼了一声,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这种话可别乱信。我在意形象,单纯不想去科室的时候,被周凯还有手术室那群同事围着调侃,再加上张主任总念叨我看着憔悴。”
“哦?只是怕被同事笑话?”江瑶故意拉长语调,眼底满是促狭,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和他一同放在隆起的肚子上。
“不然还能为什么。”齐思远望着她,声音软下来,“我所有心思都在你,还有肚子里这个小家伙身上。别的,我半点都不会多想。”
话音刚落,腹内的宝宝像是凑热闹一般,又轻轻顶了一下两人相叠的手掌。
江瑶笑意更深,俯下身,压低声音:“知道啦,逗你的。我当然信你。”
齐思远耳根微微泛起浅淡的红,轻轻叹了口气:“你可少拿这种话吓唬我。我现在行动不便,连辩解都没法坐直身子,太吃亏了。”
“谁让你刚刚还在跟我讨价还价,担心刘海剪坏。”江瑶笑着用指腹蹭了蹭他的额头,“放心,待会儿下手一定稳稳当当,保证我们齐医生依旧风度翩翩,没有被剪得面目全非。”
一旁的周凯翻了个身,呼噜声短暂停顿一瞬,随即又继续响起来,完全不知道床上夫妻俩正你来我往地打趣。
齐思远看着江瑶含笑的眉眼,心底一片温热,轻声开口:“只要是你剪的,就算不齐,我也认。”
江瑶眉眼弯弯,故意拖着语调逗他:“你说的哦~一会儿要是剪坏了,某些人可别哭鼻子哦。”
齐思远立刻矢口否认,语气硬撑着镇定:“我才不会呢……”
话是说得笃定,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忐忑骗不了人。他静静躺着,腰背不敢乱动,只能微微抿着唇,脑海里不由自主脑补出各种剪翻车的画面,想着自己刘海参差不齐、出门被周凯调侃、回科室被同事打趣的模样,心里的担忧悄悄冒了出来,七上八下的。
沉默两秒,他抵不过心底的顾虑,又软软地找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十足的信任,又藏着小小的祈求:“我相信你,不会给我剪坏的……”
江瑶看着他口是心非、偷偷紧张的可爱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捻着他额前柔软的碎发,低低笑出了声:“放心啦,我手艺虽然算不上多好,但修个刘海还是稳稳的,绝对保全我们齐医生的帅气。”
齐思远闻言,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掌心依旧轻轻贴着她的小腹,静静感受着腹间温柔的胎动。
身旁周凯的呼噜声依旧此起彼伏,窗外的晨光愈发温柔,细碎的暖意落满床榻,一室温馨细碎的烟火气,悄悄抚平了昨夜所有的病痛与煎熬。
江瑶看了眼时间,轻声说道:“粥应该已经放凉了,我去给你把粥端过来,你喝一点好不好?”
齐思远其实一点都不饿,胃里依旧闷闷沉沉的,没有半点进食的欲望。可他一想起昨夜呕吐、腰伤拉扯,害得江瑶惊慌落泪,又麻烦周凯连夜赶来照料的光景,心底便生出几分不安。他不想再因为空腹或者胃病发作,再给怀着孕的江瑶增添额外的负担,略一思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轻轻的,目光跟着江瑶的动作,叮嘱了一句,“慢一点走,小心脚下。”
“知道啦,你乖乖躺着别动,千万别起身。”江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撑着床沿慢慢起身。肚子沉甸甸坠着,她每一步都走得稳妥,没有急着迈步,转身走出卧室,去往厨房。
卧室里只剩下齐思远和还在酣睡的周凯。周凯不知何时侧过身子,呼噜声稍微轻了些,却依旧断断续续。齐思远静静躺着,不敢随意扭转腰部,只能保持着舒服一点的姿势,目光落在卧室门口,静静等着江瑶回来。胃里那种隐隐的滞涩感还没有散去,他暗自提醒自己,尽量小口慢咽,哪怕只喝小半碗也好,不能再闹胃疼。
没过片刻,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瑶端着白瓷小碗走进来,勺子搭在碗沿,温度刚好,不会烫口。她另一只手还拿了张纸巾,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来,我喂你。”江瑶把碗端稳,柔声开口,“只喝小半碗,不勉强,若是胃觉得不舒服我们就立刻停下。”
齐思远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碗里绵密软烂的白粥上,轻轻应了一声。
江瑶小心垫好枕头,把齐思远的上半身轻轻垫高,反复调整角度,仔细留意着他腰腹的状态,既方便他正常吞咽,又最大程度避免牵拉到还在伤痛里的腰背。一切安顿妥当,她端起小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来,小心烫。”
齐思远乖乖微微仰头配合着,小口咽下温热绵密的粥,暖意缓缓滑进胃里,冲淡了那份持续不散的闷胀感。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低声感慨:“还是我们家瑶瑶煮的粥好喝。”
江瑶轻笑一声,舀起第二勺,故意打趣他:“不是某些人嫌弃我做饭难吃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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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远闻言,唇角弯得更明显,语气认认真真地辩解:“别的不说,现在你煮的白粥已经炉火纯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