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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来自过去的敌人（第2页）

我的人死了！

金古涅雅的嘴角没有任何变化。

那就说明那条路在这几百年间生了变化。变化本身也是信息。

温特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放下了枪，但没有收回枪套。

她把通讯器重新拿起来，调到了另一个频率，对着麦克风说了几句简短的话。裂缝底部的空气中重新开始有声音——预备队的脚步声、装备的碰撞声、有人正在从车队方向搬运什么重物靠近的沉闷金属音。她指挥第二支小队在拱门入口处布置了一组绳降设备，绳端连接着加固过的源石信号中继器，中继器的线缆一直延伸到入口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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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就预料到可能会用到第二支小队，但损失这么快，让温特斯脸色不是很好看。

第二支队伍进入之后，通讯信号维持的时间比第一支长了接近一倍。中继器的信号强度显示他们在向下移动，移动度在第三分钟开始下降，到第七分钟完全停止了。然后通讯器中有短暂的人声——像是有人在交谈，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无法捕捉具体的句子。之后是一声极短的、像是金属与石面生剧烈碰撞的声响。然后通讯恢复了几秒，回传了一个词。

温特斯认出那个名字。那是第一支队伍中其中一名士兵的名字。那个名字的音在一个不属于任何已知队内成员的人声中响起，然后信号再次中断了。

温特斯站在原地，拿着通讯器，感觉到她的指节正在握紧。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金古涅雅身上，这一次她抬起了枪口，直指那道深色斗篷轮廓的胸部正中。

你在引导我的人进入一个你明知有陷阱的区域。

金古涅雅的身体在被枪口指中的一瞬间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那个区域里有。我知道那个阻力层在哪个深度。我甚至知道那些说话的声音是什么——是你们哥伦比亚人给这个现象起的那个名字。源石精神污染残留效应。你的人在接触到的第一层精神污染时，他们的恐惧记忆会被激活，形成一种回响。他们听到的不是真正的敌人，是他们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你听到的那个名字——那个士兵的名字——是被困在回响中的恐惧。不是有人死了。是有人在害怕。

温特斯的枪口没有放下。但她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金古涅雅像是捕捉到了那个微小的变化，她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平稳。

你问下面有什么——下面有东西不错，只不过是几百年前的炎魔一族留下的。他们打开过这里。他们来找的是万王之王封印巨兽时残余的边缘能量。他们成功了一部分。那次成功让他们中最强的一个获得了足以在萨卡兹诸王中脱颖而出的力量。但那个炎魔在获得力量的同一年——或者说同一个月——就决定把他最强的部下连同那片遗迹一起重新封死。因为他看到了已经获得的力量会如何被后人觊觎。他不希望他的族人因为同样的理由一次又一次地打开那道门。那会毁灭他们自己。

她微微侧过头，朝向拱门的方向。那道裂缝中依然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声音。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底部空间中继续流动着，带着一种不属于地理学的、更像是时间本身的质感。

那座遗迹在被封死之后就没有被人系统地打开过。几百年的时间里，只有零星的、不成规模的探索者到达过我现在告诉你的这个位置。他们有的留下了痕迹，有的没有留下。但没有一个人走到了最深处。

温特斯看着她。枪口依然没有放下，但她的食指已经不再压着扳机的第一道行程了。

你怎么确定？

你没有其他的选择，不是吗？你只有相信我。金古涅雅说，万王之王的封印技术中有一项核心原则：杀死入侵者会让后来者知道这里有死亡，从而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只有让入侵者以为自己感受到了死亡但实际没有——才能让那些人在回去之后讲述的是一种无法复述的恐惧。恐惧比死亡更难被准备。恐惧无法被地图标记。恐惧无法被训练模拟。

温特斯沉默了片刻。她的枪口缓缓垂下了一些角度。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金古涅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温特斯身上移开了一线，落向了拱门上方那道被风化磨损的弧形门楣的方向。那道门楣上有一道极深的刻纹——不是萨尔贡的文字体系，不是后来任何一种已知的源石技艺符号。

而是一种更早的、更少见的、属于万王之王所在时代之前的遗留体系。

这你就别管了。她说。声音中没有怀旧的感慨，没有时间的重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准备人手。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温特斯身上。

队伍会在十五分钟之内再次行动，这就就能避免踩一些重复的坑，最好别带术士，对源石感应的灵敏会让他们会带着一种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感觉。虽然不会受伤，但很麻烦。这次我会带队，我可以告诉你那片遗迹中已知安全的路线……

温特斯没有立刻回应。她的通讯器里依然只有那种均匀的、像是洞穴深处空气缓慢流动的背景声。她盯着金古涅雅的下半张脸看了很久，那道嘴唇的线条在阴影中依然保持着那种不传递任何主动信息的平直。

她把枪插回了腰侧的枪套中。

我跟你一起，别耍花样。

金古涅雅没有反对。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从侧对拱门变成了和温特斯并肩面向那道入口的方向。这个动作微小而精确，像是已经预料到了温特斯会提出的条件，并且提前准备好了对应的位置。

她们并肩站在裂缝底部的空旷地带中，等待着那些正在拱门深处缓慢折返的士兵们从黑暗的通道中走出阴影。

而在几十米上方的岩块沟壑中，伊娜莉丝收回了她用来偷听下方对话的源石技艺探针。

那根细到几乎不可见的赤色丝线从她指尖收回，像是融化的蜡一样重新没入了她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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