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所有的宾客都走之后,太玄殿内恢复了宁静。
萧玄端坐于主位之上,玄色锦袍上的九条金蛟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杯中三阶极品的百花酿已见了底。
殿外,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多时,周彦平引着两道身影步入殿内。
正是华东阳与赵颦儿。
华东阳踏入殿门的刹那,脚步微顿,抬眼望向主位上的萧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曾几何时,眼前这位还是与他平辈论交的金丹中期修士,如今却已踏足元婴,威压如渊。
修仙界等级森严,元婴与金丹之间,隔着的是天堑鸿沟,再不能像往日那般随意了。
赵颦儿身着淡紫色宫装,眉目间的英气依旧。
可面对萧玄时,却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颅,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恭敬。
“青木宗华东阳,拜见玄镜真君。”华东阳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玄女宫赵颦儿,拜见玄镜真君。”赵颦儿盈盈下拜,声音清脆,却不敢抬头直视。
萧玄放下玉杯,朗声笑道:“华道友,赵长老,我们之间就不必如此生分了。快请坐。”
他起身走下主位,伸手虚扶,目光落在华东阳身上,眼中带着几分真挚的感慨:
“当年乾国沦陷,青玄宗被迫搬迁,是华道友亲自出手为我宗布下护宗大阵。这份恩情,萧某从未忘记。”
“还有方仙子,当年为青玄宗打下丹霞山,击溃妖兽潮,萧某亦是铭记于心。”
华东阳直起身,看着萧玄那清俊而威严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可随即又被现实的落差冲淡。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萧前辈……不,真君大人,当年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如今您已踏足元婴,华某不过一金丹初期,怎敢再与真君平辈论交?”
“修仙界规矩不可废,否则便是华某不懂事了。”
赵颦儿亦是在一旁附和:“是啊,真君大人。昔日颦儿年少无知,多有冒犯之处,还望真君海涵。”
萧玄见两人态度坚决,知道修仙界的等级观念根深蒂固,索性也不再强求。
他转身回到主位,淡淡道:“罢了,随你们便是。你们此番特意留下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华东阳与赵颦儿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上前一步。
华东阳拱手道:“启禀真君,我们青木宗……想要成为青玄宗的附庸势力。”
赵颦儿亦是盈盈一礼:“玄女宫,亦愿归附青玄宗麾下,听候差遣。”
萧玄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他倒是没想到,这两人特意留下,竟是为了此事。
说起来,早在青玄宗尚未晋升元婴势力之前,青木宗、玄女宫与青玄宗便是同气连枝的盟友。
开荒时期共抗幽火门,宗门搬迁时相互扶持,三家之间情谊深厚。
可如今时移世易,青玄宗出了一位元婴真君,一跃成为吴越国第四大元婴势力,而青木宗与玄女宫依旧只是金丹宗门。
元婴势力与金丹势力之间,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即便萧玄念及旧情,想要与两家平等相处,青玄宗上下数千弟子也会天然地生出优越感。
金丹修士在元婴修士面前,便如萤火比之皓月,这种差距不是靠人情便能抹平的。
更何况,十年之后裂谷深渊封印将破,妖魔之乱降临,没有元婴坐镇的金丹宗门,在那等浩劫面前不过是风雨飘摇的孤舟。
华东阳和赵颦儿显然看得透彻。
与其日后被其他元婴势力吞并,或是沦为炮灰,倒不如主动归附青玄宗。
一来可获得元婴真君的庇护,二来在妖魔之乱中也能有个依靠,三来……借着青玄宗这株大树,两家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萧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将他们的忐忑与期盼尽收眼底。
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行,此事我答应了。具体归附的章程、供奉的比例、弟子的安置,你们直接去与周彦平师侄敲定便是。他如今主持宗门事务,这些事情由他全权处理。”
华东阳和赵颦儿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狂喜之色,齐齐躬身:“多谢真君成全!”
有了青玄宗这尊元婴大能作为靠山,青木宗与玄女宫日后在吴越国行走,底气无疑足了十倍。
便是面对其他金丹势力,甚至面对九幽魔教那等庞然大物,他们也能挺直腰杆了。
两人千恩万谢,随着周彦平离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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