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明:“……”
夏小梨低着头,一言不发抓着毛巾给自己擦,也试图擦了擦衣服,可是布料沾上了许多燃烧后的飞灰。
不擦还能看,一擦就是一坨黑灰,显得更脏了。
当时,她在现场焦急等着消防把明火灭了,求了好久消防员才同意和厂里的工人带着她去找她定制的东西。
放置的位置,正好在机器短路起火的机房旁边的车间里,车间被波及烧了一大半,夏小梨的香水瓶在一个被烧了一大半的木箱子里找到了,万幸只是外包装盒被熏坏了,瓶子没事。
离决赛还有两天,外包装盒她还有机会找专门的纸盒加工厂加急做,但要是瓶子毁了,就根本来不及了。
她觉得自己进去找是对的,幸好进去找了,可是刑赫野非常非常生气,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夏小梨被凶了之后,也不敢说话。
她知道刑赫野是担心自己才会生气说那句话,可是看着越擦越黑、越擦越脏的衣服,鼻腔的酸意越来越浓。
怎么她越努力,却好像搞得越糟糕。
我可以做到的,我可以证明自己的。
不管是支持她的人,还是谢晚凝、柳琬茵、所有背地里看不起她说她闲话的人……
女孩垂着脑袋,抓着毛巾不停搓衣角上的黑,像是要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偏见、轻看和枷锁全都搓掉。
刑赫野凝视着夏小梨用力得发白的指骨,下颚线压紧。
“又吵架了啊?”周逸明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手肘撞撞刑赫野,小声:“你也不让着点。”
“滚。”
刑赫野压了压鼻梁上的口罩边,扯过医生给的报告单,攥住夏小梨手腕把她带走。
车停到幸福里小区楼下。
“小野,你爱上小梨了啊?”
夏小梨站在窗边,看着直接驶离的黑车,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很快消散。
小房间里,女孩披着薄外套孤零零坐在灯下,对着空气小声说话,眼眶还红着。
她手里拿着写满字的本子,断断续续地演练比赛时的设计概念演说。
一道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
刑赫野的声音。
夏小梨扭头望着门板,悬在眼眶的眼泪自动滚下来。
她看着摆满桌子的香水瓶、各种草稿、设计图解、改了很多版的作品讲解稿,眼底一黯。
“我要睡觉了。”女孩攥着手站在门内,声音很轻。
“才九点你睡什么觉。”
“我困了。”
门外默了一瞬,传来男人压不住动气的声音。
“夏小梨,你是不是觉得你没错?”
“就这么个破商业赛,至于你天天没日没夜,现在还胆子大了,着火了你往里冲?你知不知道轻重?!万一二次燃爆了,烧的是有毒气体,你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