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书心只是皱眉,
几百户的山林人名,只化为几个黑字,她痛心愤恨无奈,嘴上说不出一个字,
沉默,无尽的沉默,空气静止,时间停止流动,
只剩耳边蜡烛燃烧的撕拉声,
葛伯阳静静的盯着书心看,她的眉头拧紧了,她的眉眼上显示了哀愁,
不等他说两句什么,书心的手竟然止不住的发抖,轻飘飘的纸条,倏忽飘落,
她披着厚夹袄,不便蹲下,葛伯阳微微一欠身,长臂一探一够,纸条又到了他的指缝中间,
“他怎么能这样呢?”
书心目光有些呆滞的盯着葛伯阳的手,具体的说,是盯着他手中的纸条,盯着那几句话,盯着背后的事实,
她一向知道,达官贵人草菅人命,寻常百姓在他们眼里猪狗不如,
可他既到了那个位子上,为什么不当个人呢?
喃喃自语着,眼眶里又蓄满了泪。
葛伯阳下意识的摁着拇指拭泪,嘴上扔是说不出什么话,
“书心……”
他轻声喊了一句,又住嘴了。
现下,他是她的夫君,是她的男人,他可以为此拈酸吃醋,喝止她不要为了旧人哭泣,
他也可以吻上她的小脸,把玩她最受不了的柔软,然后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说,伯阳,我早不想他们了,不惦念他们了,
他也可以……
如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或一个普通的女人,亦或一对普通的夫妻,他还可以插科打诨,陪她痛骂泄愤
可她终究不是,
她出生不普通,经历不普通,心思也不普通,
葛伯阳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兴许每一个有良心的人,得知真相都难以平静吧,
更何况,那还是曾经给她温暖和支撑的男人,
葛伯阳胡思乱想着,突然两只冰冷的嫩手抓住了他的大掌,
书心握着他,狠狠的为自己拭泪,
“没有人性,就不算人,”
“葛伯阳,我不会为畜生哭,我只是为那些没名没姓的人难过,”
泪好似拭干了,书心咬着牙仰脸看他,
“你的信,写完了吗?”
“写完了。”
“那让人去送。”
说着书心指了指门外,示意葛伯阳现在就去。
葛伯阳一时搞不懂她要做什么,但信的确是越早越好,便随手叠了塞进一支类似箭矢的东西,随手一掷,瞬间到了门外的人手上。
“将军,我这就去。”
侍从的声音不大不小,葛伯阳和书心都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