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原本以为,祈鹤庭这种级别的人物,只需要将衣服设计出来、大致做个样衣,剩下的交给其他人完成就好了。
但从他手上贴的胶布来看,从设计到缝制,每一步都是他的亲力亲为。
她不敢想,旗袍腰侧如此精细的刺绣,他要加班多久才能赶出来。
不过,好奇怪。
按照以往,他不是应该会借着手上的这些伤,来找她要点安慰之类的嘛?
怎么这一次,就老老实实的了?
难不成又是害怕展示他的“不完美”了?
没等她来得及问出口,祈鹤庭像是变魔法似的,又拿出一根搭配着那条裙子的簪,一脸期盼:
“要不要试穿一下那件旗袍?”
白桃刚点了个头就被推着去更衣室。
换好旗袍,低跟的单鞋契合她的脚型,走起路来很舒服。
衣服上身后尺寸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剪裁是多余的,轻微勾勒着腰线但也不会紧身,怎么活动衣衬都不会挪位。
她左右稍微晃了下,心底有些按捺不住地小雀跃。
不愧是旗袍,就连她这样的人穿着,都端庄了。
白桃见祈鹤庭没什么反应,快迈着比平时要稍微小一些的步幅走到他跟前。
“怎么样?”
“我…我倒是觉得我穿着挺好看的。”
祈鹤庭听她有些不直率的语气,笑得眯着了眼,面颊染着浅粉,稍稍俯身替她整理着旗袍的下摆。
“我的话…”他放缓了音量,故意卖弄了一小下玄虚。
“我觉得白同学穿这一身特别好看。”
话落,他绕到她身后,两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推着她到梳妆台前,“坐。”
白桃盯着镜子里,只见祈鹤庭抽出一根皮筋,随意地将自己的头扎了个不完全的丸子,将遮住视线的碎撩到耳后。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随后,他一手拿起几个钢针一字夹,另一手用簪的尖端轻轻勾着她的耳,熟稔地归拢在掌心后再分成几簇。
没过一会儿,一个完美的全包麻花辫低盘成了型,簪轻晃就能出细腻轻灵的银铃声。
紧接着,祈鹤庭又转而和白桃面对面地坐着,拿出一堆还未开封的化妆品,开始为她上妆。
然后,那双贴着医用胶布的手就在白桃眼前晃来晃去的。
根本就没办法忽视。
“祈……”
“嘴巴,稍微张开一点,”祈鹤庭搓热了点指腹,轻挖了一小块润唇膏,“给你擦润唇膏。”
接下来,每当她打算问问祈鹤庭的时候,他要么像刚刚一样,恰到好处地念些类似于“稍微侧一点”“往上看”的指示性话语;要么就是在做些手头上精细的勾勒,她连呼吸都担心会打扰祈鹤庭,更别提说话了。
她只好暂时放弃,乖乖地闭嘴,静静地欣赏着祈鹤庭的脸。
由于是在上妆,祈鹤庭的脸离得很近,补光灯的作用下,那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加清晰。
耷垂着的长睫尾端微微卷翘着,根根分明。
他将衬衣挽至手肘的位置,用一个干净的粉扑轻轻抵着她的面颊,小心翼翼地勾勒着她的眼睑处,画下一笔时连带着掌骨在皮肤显现一小下。
眉压着眼,时不时就会无意识地蹙着眉心。
额老是挂不住耳,时不时就会掉下来耽搁他一下。
一来二去,他竟然直接用卡将自己的头随便地别上去,完全不讲一点美学。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白桃的错觉。
她总觉得,祈鹤庭鎏金色的瞳眸,比平时要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