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蝴蝶总是自由的
婚礼结束以后,一些来宾休息,一些来宾离开。
丛飞仍开他那辆rs7,载着他的吉他和陈似青。婚礼举办地在新开发区,出了庄园酒店地界,周围都是待开发的空地和正在开发的别墅区。
晚宴是陈梁两家的饭局,陈似青不能缺席,因此他们没有走远。从第三大道的岔路往左,这条路更是人迹罕至,但再朝前开两分钟,就能看见一片面积不小的人工湖。
丛飞把车停到湖边。
秋天了,有风,阳光就不怎么让人觉得热。这条湖边的公路离湖约莫只有五六米,草丛茂密,几棵不知名的树立在水边,叶子在风里摇晃。
两个人都没有下车,座椅被放下来,陈似青看了丛飞一眼,只是很淡的一眼,湖水一样冷而平静的面孔,丛飞就像知道他的所有想法一样,摸着他脸凑上去。
“为什么。”陈似青却轻轻别过头,看他的眼神中带一点微妙的审视。
丛飞勾了勾陈似青下颌,心平德和地反问:“什么为什么。”
陈似青不迟疑。并非因为他心思真就比常人缜密,而是丛飞表现得实在太明显。
简旭尧并不知道开门的会是谁,他的拳头也没有那么快,陈似青太了解他,当着陈似青父母的面,他装也要装成一副翩翩公子样,会那么冲动,一定有原因。
陈似青轻轻“哼”了声,伸手去按丛飞嘴角的淤青,收获一声装得过分的倒吸凉气和被偏头轻咬一口的细小齿痕。
他还是很包容地问:“为什么不躲开。”
丛飞没有说话,捉住陈似青的手,在他刚才咬过的地方亲了亲。
陈似青看了他一会儿,便又给出评价:“诡计多端,老谋深算。”
要说这几个字冤了丛飞,倒也不算冤,但真论起来,他也并没有使什么下作手段。
不过是在开门见到姓简的那位时,带了点挑衅,对他笑了一下而已。
可丛飞却从鼻腔低低“嗯”了声,心甘情愿地说:“我认了。”
陈似青感受到丛飞捏自己指节的力度,像摩挲一粒花种、一颗珍珠。
从某种角度来看,丛飞太聪明了,他知道在陈家人眼里,自己也许是众矢之的,却因为受了这么一拳,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有目共睹的受害者、弱势方,这样一来,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在这种前提下对他挑剔,好运气的话,还能得到对方的偏爱和维护。
一箭双雕得很高明。
陈似青问:“得逞了,怎么不见你高兴。”
丛飞再度将陈似青的手贴到自己腮边,淡淡地说:“兔死狐悲而已。”
他这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却不知为何,让人听出几分清怨来。
陈似青摸着这张脸,他唇角的痕迹有些泛紫色了,简旭尧那一拳真是一点不留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挂一点彩,他凌冽的特质中就多了几分破碎,还有种狼狈的性感。陈似青又在那片伤痕上面按了按。
他对丛飞轻声道:“承认自己是狐狸精了。”
“是。”丛飞坦然地说,“所以时刻防备着。”
“防备什么?”
“防备自己变成下一只死兔子。”
陈似青略略歪着头去看他。
论皮相,丛飞才算那种桃花遍地、处处留情的人,一开始见他陈似青就这样觉得,理性的面孔和野性的气质组合成他,也奇妙地碰撞出反差感与性张力,无论走到哪,即使不动不说话,也是人群中吸引视线的焦点。
论性格,他爱耍酷,爱打扮,习惯于在公共场合出彩,对自己的事业负责,对亲近的人耐心柔和,也有许许多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甚至还是其中领头羊的存在。陈似青不必多问,就知道主动去贴他的男男女女不可胜数。
反观陈似青,性格冷漠,人情淡薄,爱好稀少,生活简单甚至枯燥,被他吸引的人,自然都是因为他的长相和家室。
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人有许多,但大都是得了家长的属意,陈似青越长大才越明白,疲于应对虚情假意,到了大学,才有机会模糊身份隐藏自己,甚至小韩都不知道,整日跟自己坐在一起上课的,是常见报的新南市首富的孩子。
这样比对,谁更有概率沾花惹草见异思迁,实在是一目了然。
“难道我看起来像个多情种。”陈似青低声说。
丛飞声音比他更低,两个人在悄悄话比赛一样:“像个负心汉。”
陈似青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你可怜他?”
“不。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丛飞说,“某丛姓男子只是在撒娇扮柔弱,想要小青同学能够多可怜可怜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