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怎么把她放心放在合璧殿的?
在他坐拥天下之大之后,却连一个心爱的女人都没有保护好。
梁立烜眼前一阵昏黑,天旋地转间当年那场大火的样貌又重新浮现在了他面前一般。
那么大的火……里面却吞噬着他的观柔。
他又猛地吐出了第二口血来,然后便昏了过去。
观柔扯开被他抓着的自己的衣摆,可他的力道不小,似乎昏迷了也不曾松手,观柔一时间还没能扯开。
她索性直接用簪子刺破这片布料,将他抓着的那块撕了下来留给他继续抓着。
“陛下昏过去了,你们去看看吧。”
她一脸无所谓地回到麟章院,走出嘉合居的主院前随口吩咐了声候在外面伺候的婢子。
因为皇帝的乍然晕倒,他见的最后一个人,赵淑妃,也就拥有了重大的弑君嫌疑,被皇帝的亲卫们团团围在了麟章院里面。
皇帝不发话,他们不敢对赵淑妃轻举妄动,但总归不能让她轻易跑了。
大约四五个时辰后,嘉合居的皇帝醒了。
他醒来时,没有回答婢子医官们关心他身体的任何一句话,只是沉默不语地提笔下了一道诏书。
他说,他将和他的原配赵皇后一起再去祭拜燕王、王后陵,护送燕王夫妇移葬邺陵。
皇帝还下了诏令说,从此之后,世间再无赵淑妃。
只有赵皇后。
赵观柔就是这样莫名其妙被人解了禁足的。
婢子亲卫们纷纷涌进麟章院内向她叩首请罪,说他们冒犯了皇后,求皇后恕罪。
“婢子等拜见皇后陛下万岁。”
你是我唯一挚爱的皇后。
其实这一日一夜以来,赵观柔的心都似浮在云端一般不真切。
她没想过自己真的这么快就要再和梁立烜用从前的身份彼此相对。
过去那两三个月中做“南地赵女”的时候,赵观柔一直都觉得自己无比冷静的。
好像只要借用一个虚假的身份和他相对,她就可以麻痹自己的神经暂且忘却过往的种种恩怨纠葛,全然当作真的从未认识过他,一心牵挂着自己的女儿就行了。
她想的开,从前的旧仇,能报自然是最好的;可是报不了,她也只当被狗咬了一口,不在乎了。
她只是为了女儿回来的。没了其他的父母家人,女儿就是她的唯一。
起初在南地江都刚刚转醒时,她探听洛阳的消息,没听到半天关于自己的那个蓝眸女儿的事情,所以她以为梁立烜命人秘密处死了她的孩子,她是想回来为女儿报仇的。
然而今年六月,等她真的入了宫了,她发现自己的女儿还活的好好的。于是她的心愿和祈求就变得很小了,一心只是守着孩子长大。
过去和梁立烜的那些烂事,不提也罢。
但是一夕之间,梁立烜识破了她,撕下她伪装的那张皮,也逼她不得不再以“赵夫人”的身份直视自己的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