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一边陪着潘紫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边手指灵巧地剥着瓜子,时不时递一颗给枝头上的小黄和小灰。一唱一和的画面看得潘一鸣心里痒痒,也忍不住想伸手试试。
可惜他坐得离盆栽稍远了些,更重要的是,未来丈母娘正坐在对面。他只想安安静静待着,维持住眼下这还算平和的气氛,可不想做出什么多余动作把注意力全引到自己身上,免得又被盘问一通。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窗外的天色骤然一变。
漫天厚重的乌云像是被捅开了无数小孔的筛子,一束束金光穿透云层斜斜洒落,仿佛天仙下凡前的圣光,将原本阴沉压抑的天空装点得五彩斑斓、熠熠生辉,像是在静静等待着某位仙人降临。
潘一鸣望着那奇景,心里轻轻一动:只是不知道,这天仙,究竟是谁呢?
雨淅淅沥沥下了小半个中午,终于彻底停了。云层散开,阳光重新铺下来,屋里的闷意一扫而空,连空气都变得湿润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
白苏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胳膊舒展成好看的弧线,随口说道:“下了一中午的雨,总算出太阳了,空气都清爽好多,是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她忽然眼睛一转,兴致勃勃看向潘一鸣:“对了,刚下过大雨,河边肯定很多河蚌都爬出来了。一鸣,要不要去抓河蚌?抓到了晚上咱们直接做河蚌大餐,怎么样?”
潘一鸣心里当场就欢呼起来——那还用说吗?当然想去!与其在这儿坐着,时刻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应付未来丈母娘的每一句话,还不如跑到河边撒欢放松,就当是出来度假散心,不知道自在多少倍。
他拼命压着心里的激动和兴奋,脸上尽量维持着淡定平静,生怕表情太雀跃被潘紫媚瞧出端倪,只淡淡开口:“可以啊,正好晒晒这快霉的身子,活动一下,还能饱餐一顿。阿姨,您要不要一起过去?”
潘紫媚刚要开口答话,门外就传来了白腾文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人还没完全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你们在商量去哪儿呢?老远就听见你们说得热闹。”
白苏立刻抢先接话,笑着朝门口望去:“爸,我们正说要去河边摸点河蚌,晚上加个河蚌大餐。您的事情都处理完啦?”
“这点小事还需要我亲自盯着?交给下面人就行了。”白腾文走进屋,语气轻松,“正好,我陪你外公去河边钓钓鱼,散散心。”
“外公?”白苏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意外,“您什么时候还学会钓鱼了啊?”
潘寿渝慢慢走了进来,老人家精神还算硬朗,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退休后的清闲与寂寥,慢悠悠开口:
“人都退休了,总该学几样适合老人家的活动,不然一天天的,怎么打时间?那些琴棋书画、文文雅雅的东西,我又摆弄不来。钓鱼这种不用费什么体力、门槛又低的,刚好适合我们这些人。”
话说到这儿,老人话锋轻轻一转,目光慈祥又带着几分打趣,落在白苏和潘一鸣两个人身上,语气里藏着深深的期盼:“要不啊,你早点生个外玄孙给我带带,让我这把老骨头身边也多点热闹、添点生气,也不用到处找钓鱼这种搭子打日子了。”
潘寿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说得轻松又像是随口调侃。可这话落在两个当事人身上,反应却截然不同。
白苏瞬间脸颊通红,一脸羞涩,低下头抿着嘴,不好意思再说话。
潘一鸣却没有半分难为情,心里反而猛地一酸,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苦涩。那是一种如同枯木临近岁月尽头的苍凉与无奈。
因为这句话,眼前这位老人家,已经不是第一次、两次说起了。每一次听,都让他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
“好啊!这有什么难的~”白苏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俏皮又爽快,“我们争取完成你的心愿,赶在你大寿之前,把这个‘礼物’给你送来,怎么样?”她故意拖长语调,眼底满是狡黠,“爸,你说,这个礼物够贵重、够惊喜吧?”
潘一鸣坐在一旁,当场就愕然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直地看着白苏,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不会吧?她这是来真的?
怀孕要十个月,要是赶在大寿前出生,那岂不是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虽说自从白苏答应做他女朋友,他心里确实偷偷盼过、想过更进一步,想尝尝那层禁忌的甜蜜。可也只是想想而已,从来没敢真的提,更没付诸过行动。
这突如其来的“承诺”,既是惊喜,又让他手足无措,心脏“咚咚”狂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哈哈哈哈!”潘寿渝听完,当即开怀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脸都是欢喜,“这个礼物好!这个礼物我最喜欢!我可就盼着这一天了,到时候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道正宗的佛跳墙,可不是路边摊那种半个小时就糊弄出来的,保证让你们尝个够!”
“爸!你怎么能如此儿戏!”潘紫媚瞬间柳眉紧蹙,语气里满是急切,心里更是急得像着了火。
她暗自嘀咕:这可是儿女的终身大事,怎么能随口就定?就算早就认定了潘一鸣,就算心里有b计划,那也得一步步来,争取做到万无一失才行。难道你们一个个都想着当好人、讨欢喜,反倒让我来做那个唱黑脸、挑毛病的恶毒丈母娘吗?
潘寿渝眼角的余光瞥见女儿急得挤眉弄眼的模样,心里了然,悄悄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别着急。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潘一鸣,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语气意味深长:“人生啊,总要有几次冲动的时候,太慎重反而少了点滋味。一鸣,你可要加油啊,我可等着抱外玄孙呢!”
他这话看似随意,实则藏着心思——他哪里是真的催着要外玄孙,不过是借着这话,敲敲边鼓,让两个孩子早点把婚事定下来,了却自己的一桩心愿罢了。
潘紫媚看着父亲那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又气又无奈,却也只能压下心里的急切,没再说话。
潘一鸣依旧没缓过神,一边是白苏那句惊世骇俗的承诺,一边是未来外公的殷切期盼,还有未来丈母娘紧绷的脸色,只觉得自己被幸福和紧张裹得满满当当,一时竟有些晕头转向。
喜欢呆萌男友请大家收藏:dududu呆萌男友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