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秦老爷子终于忍不住,眼泪顺着苍老的脸滚落下来。
“茗薇,是爸爸错了。”
“爸爸没有不要你。”
“这些年,爸爸每天都在等你回来。”
秦茗薇愣愣地看着他,眼泪也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似乎并没有真正想起眼前的人,可身体却先于记忆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委屈。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短短一句话,彻底击垮了秦老爷子。
他踉跄着走过去,跪坐在病床边,一把抱住女儿。
“是爸爸没用。”
“爸爸以为你死了。”
“是爸爸没有把你找回来。”
病房里一片安静。
秦素素红着眼睛别过头,苏彦钦默默搂住她。
司夜寒依旧坐在原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苏怜儿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司夜寒没有回头,却反手将她握得很紧。
秦茗薇靠在父亲怀里哭了很久。
情绪稍微平复后,她突然抬头,看见秦老爷子左手虎口一道很深的旧疤。
她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这是……我小时候打碎花瓶,你替我挡戒尺留下的。”
秦老爷子整个人又僵住。
那是秦茗薇八岁时的事。
她偷偷溜进书房玩,打碎了秦家祖上传下来的青瓷瓶。老爷子当时还年轻,嘴上说要好好教训她,最后戒尺落下来时,却用自己的手挡住了。
这件事连秦芷兰都不知道。
“你记得。”秦老爷子声音颤。
秦茗薇却很快又露出茫然:“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见它,就觉得应该很疼。”
记忆没有按照时间完整回来。
它们像散落在黑暗里的碎片,被一个声音、一张脸或者一道伤痕偶尔照亮。
司夜寒一直安静坐在旁边。
秦茗薇忽然又看向他:“你小时候怕苦,吃药要在勺子下面藏一颗糖。”
司夜寒面无表情:“我不记得。”
司宁站在门边,嘴角几乎压不住。
原来他们家先生小时候也会怕吃药。
秦茗薇却认真起来:“真的。你还会把药吐进花盆里,第二天那盆花死了,你说是太阳晒坏的。”
苏怜儿终于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司夜寒转头看她。
她立刻捂住嘴,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