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喜欢每年的元宵花灯了,可今年不在京城过年,也不知道老家的元宵节还有没有花灯。
卫岳弯腰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
“当然有,不仅能放花灯,还有花船呢,徽州的元宵节跟京中一样热闹。”
平平安安闻言立刻都高兴起来,卫岳见状却又从袖中摸出两张宣纸。
纸上是卫辞给两人制定的学习计划,这一路要走一个月。
两个孩子都要参加县试了,可不能不温书。
“这是你们的爹给你们安排的温书章程。
你们好好看着,按着这个章程读书,开春进考场才不至于手生。”
平平接过书卷,看到上面写着每日还要练字心中疑惑:
“祖父,坐船不晃吗?如果晃的话怎么练字?”
卫岳却道:
“晃也要练习,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个道理还要祖父教你们吗?”
起程那日天刚蒙蒙亮,车夫已将骡车赶到巷口。
暮秋朔风紧,榆叶落满阶。
尔雅立于廊下检点行囊,卫岳执烛来照。
虽然光行李就整理了两天时间,可两人还总担心会忘了什么。
平平安安年小不知愁,两人满心都是远行的兴奋。
卫辞与何琇莹在一旁送他们,尔雅想着卫辞待会还要去吏部上值。
要求他在家门口送一送就行了,不许送出城。
何琇莹眼眶微红,将两包油纸裹递与平平安安:
“这是你们爱吃的松子糖,路上可解乏。
还有娘给你们缝的护膝,记得日日穿。”
平平一点也不伤感,仰道:
“爹娘勿念,儿子四书倒背如流,五经也已通晓,此行必不负县试。”
安安亦拽卫辞的衣裳:
“爹,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临别礼物?”
卫辞平平拍了拍安安的头:
“爹给你们准备的礼物都在马车后面的那个小箱子里。
那可都是爹这么多年的心血,你们要好好看看。”
平平一听这话就知道爹准备的肯定是书本,一点新意都没有。
卫辞又解了腰间玉佩递给卫岳:
“爹,此玉可避水厄,你和娘带着我也安心点。”
说完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封薄薄的书信,
“还有这封信你们也带着,这一路的地方官员我也均已写信过去。
若遇到了什么难事,你拿着这封信尽管去找他们。”
卫岳接过儿子给的玉佩和信,这才说道:
“放心吧,现下是太平年间,没什么事的。”
卫辞本来想请探亲假一起回乡,可眼下快到年底,吏部实在忙不开。
且卫辞刚用私权调了程佑安的职,他怕自己不在京中坐镇,有人会借此生事。
只能让爹娘带着平平安安回乡了。
何琇莹终忍不住,泪落沾襟,对公婆道:
“此次回乡媳妇不能陪去,实属不孝…”
话音未落被卫辞轻按肩。
尔雅接话说:
“这有什么,我和你爹还没老到不能动弹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