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济月啊,送送沧舟去,”沈慎抓过侍女手中的油纸伞,“啪”地拍进沈济月怀里,努努嘴,“去。”
正饿着的沈济月捏着冰冰凉的伞柄,心里更苦了。
沈济月很是不解地抬头看向顾渔,眉毛拧得能打结,眼神里满是控诉。
好啊,雨天路滑不舍得让你伯父伯母送,就让我这个黄花大闺女来送?不能自己走吗?
沈济月越想越气,抄起伞就往外走,也不管顾渔跟没跟上。
雨丝垂下,靛蓝色的伞面撑开,坠在其上的雨珠噼啪飞溅,沈济月下了台阶,身侧随即出现另一人的身影。
见他来,她赌气似的走得更快。
终究还是他腿更长,两三步就追上了她。
“沈济月。”
雨声有点大啊,刚刚是啥声好像没听到。
“沈济月。”顾渔又唤了一遍。
沈济月不能再装听不见了,头也不转道:“干嘛?”
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音节将将从齿缝间挤出,带着砸死人的气势。
可惜沈济月垂睫一瞟,登时熄了火。
两个人伞面投下的阴影空隙中,几块包得完好的豆蓉酥躺在顾渔手中,隔雨投来的细碎光线恰好把它们照亮。
沈济月脚步顿住,缓缓抬眸。
顾渔朝前一步,挡住背后沈济月父母的目光,压低声音道:“快拿。”
沈济月心里还想傲一下,空空如也的胃先抗议了,饿意战胜大脑,硬是操控她的手伸了出去。
五指一蜷,指尖擦过顾渔干燥温热的掌心,她飞速卷走豆蓉酥,又飞速说了句谢。
声音极低,很快被夜风吹散。
来不及思考顾渔什么意思了,沈济月捏着豆蓉酥,斜眼探查林玉知的位置,心里盘算着怎么吃掉才不会被她娘发现。
要是顾渔靠过来点就好了,刚好挡住侧后方的视线。
清甜的香气钻进沈济月鼻尖,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虽然很想吃,但是要她主动靠近顾渔,还是有点拉不下脸来。
毕竟刚刚还对人家那么疏远……
正纠结着,手里的伞被人抽去,沈济月掌中一轻,侧目,便见顾渔收了他自己的伞,与她共撑一把。
“伯母看不见的,吃吧。”
冷冷清清的嗓音如同坠在伞面的雨滴,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
沈济月一愣:“你怎么……”
“知道”二字还未出口,她便想起来,以前在西陵当邻居时,她的夜宵就全靠顾渔解决,他又怎会不知,林玉知不让她晚饭后进食这一规矩?
忆及此,沈济月大胆地往嘴里塞了一整块豆蓉酥。
顾渔目视前方,放慢了步子:“你可以慢些吃。”
对哦,只要送他出去送得够久,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慢慢享用豆蓉酥。
于是乎,沈济月的步伐跨度由刚开始送顾渔出来的恨不得劈个叉,变成了现在生怕踩死半只蚂蚁。
只能说不愧是京城师傅做的糕点,牙齿刚咬开薄如蝉翼的酥皮,内里如雪绵密的豆蓉就裹上了舌尖,甜而不齁,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