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指他不能让卵子受精,还是他不能怀孕生子?
按照世俗常理推断,大概是前者。
上辈子莘宛的舅舅就是弱精症,很多年都没有孩子,前面一直不敢去医院检查,说是害怕丢脸,后来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去医院开药调理。
很多男人都不敢承认自己在性能力方面的缺陷。
好似承认了就会平白矮别人一头。
而李巍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莘宛翻了个身,正对着躺在身旁的男人,细细的眉微微蹙起:“那……有去看过大夫吗?”
她有点好奇,这个世界的弱精症叫什么。
耳边的碎发被人挽到耳后,李巍淡声道:“男人没有孕育子嗣的能力,不需要大夫,这是共识。”
莘宛瞌睡虫跑了一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番对话似乎有些鸡同鸭讲的意思。
不怪莘宛有这样的想法。
两人每晚同塌而眠,她睡姿虽然不算差,但也绝对说不上好。
每天晚上都要将床铺滚一个来回才肯罢休。
这种情况下,她摸到什么、碰到什么,都是常有的事。
李巍很少有逾矩的行为,就算压在他身上睡一整晚,第二天起来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莘宛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隐疾。
现在看来,可能只是单纯有素质。
“那我们,就这样?”莘宛前世今生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二岁,说到这种事情还是会觉得有点羞赧。
这是一句极为隐晦的探究。
李巍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捏着她的耳垂揉了揉,手掌搭在她的脖颈上:“睡吧,很晚了。”
莘宛本就是强撑着一口气,听他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意思,立刻放下心中大石,会晤周公去了。
李巍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在黑暗中静静地听了一会。
莘宛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蜷缩在他身侧,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幼兽。
男人缓缓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极淡的一缕,恰好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五官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淡色的唇微微张着,睡得很熟。
李巍伸出手,悬在她的头顶上方,停顿了片刻,才轻轻落下去。
从她的头顶开始,沿着额骨的弧度缓缓向下,经过眉骨、颧骨、下颌,力道极轻,像是在触摸一件极易碎裂的瓷器。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感粗粝,动作却出奇地温柔。
摸完面部轮廓,他的手指顺着她的颈侧滑到肩膀,又从肩膀沿着手臂一路向下,经过肘弯、手腕,一直到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捏过她的指骨。
他的手法很细致,又不带任何狎昵的意味。
好似某种资历老道的中医,老神在在地摊开手掌,一寸寸摸过去。
薄被顺着他的动作往下滑落,莘宛对他一向坦诚,纤直的肩颈和双腿都裸露在外,肌肤细腻如瓷,李巍面不改色,只是摸到小趾的时候,动作一顿。
他的指腹在那根小趾上反复摩挲了两遍,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这根小趾的骨骼形态不对。趾骨弯曲,关节处的衔接也不自然,比正常的小趾短了近三分之一,像是先天发育不全留下的畸形。
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走路也不受影响,但这说明她的根骨天生就有缺损。
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神色渐渐阴沉。
莘宛睡梦中察觉到冷意,微不可查地抖了抖,抱着自己的肩膀缩了起来。
李巍回过神,伸手扯开里衣的系带,将人拢进怀里。
他身上热得很,莘宛舒服地蹭了蹭温软的胸膛,又睡熟了。
李巍抱着她躺下,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背后抚拍着。
灵窍未开,根骨有损,她这具身体,天生就不是修行的料子。
若想治好她的眼睛,只能强行冲开灵窍灌入修为。
可那法子狠厉又霸道,莘宛的身子,怕是根本受不住。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捻了下怀中人的耳垂。
罢了,另找它法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