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希宁想起了他的爷爷奶奶。
二老这会儿应该在某个戏园子里和一群同好听戏。
远离叛逆不驯的一儿一女和老来添忧的青春晚辈。
“许先生,你总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傅老爷子口吻随意地说。
许希宁:“您叫我希宁就可以。”
“害,习惯了,对待客人,就要客气嘛。”傅老爷子笑笑,“希宁。”
“您想起了什么?”许希宁颔首,顺着问下去。
傅老爷子摇摇头,笑吟吟说:“不知道,人和人的缘分呐,说不清楚。”
傅老爷子:“我年轻的时候啊,觉得什么都大不过心里的那股气,觉得凭什么。这世上让人觉得憋屈、不公平的事实在太多了。我想匡扶正义,想像武侠小说里那样,当个英雄。”
许希宁不解其意,只是脑中闪过紫气东来页面下面那条耸人听闻的评论。
“我对得起很多人,但对不起我最想对得起的人。”傅老爷子轻轻一叹,声音吞没在夜里。
“如果再来一次,我眼里就只放她们娘俩两个人。”傅老爷子口气动情,许希宁停下脚步。
“傅天宇的名字是我起的。天地之下,宇宙之间,人要顶天立地,无愧于己。”他声音苍老,看向许希宁。
“我当时在宁和宇之间纠结,宇少一横就是宁。宁字寓意好,谁不希望孩子一辈子安稳安宁呢?希宁。”
许希宁眼光一动,不知如何作答,但傅老爷子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说完这一通没头没尾的话,就揽过他的肩往紫气东来走。
从头到尾,许希宁不知道自己前一晚哪里让傅老爷子看出异常来。
他走回紫气东来小楼,走廊的灯亮着,他摁灭后,看对面傅天宇房间地缝里渗出的光。
昏暗又温暖。
他靠着走廊的墙站,一片黑暗里地缝里的光是唯一的光源。
一直站到傅天宇把灯熄灭。
在许希宁失去重心,身体腾空的一瞬间,他心里想的是:“因果报应来得也太快了一点。”
他只是起心动念想了想怎么弄言峥。
不是都说论迹不论心。
他闭上眼,没有来得及低头看看下面是礁石滩还是大海,碎玻璃拍在身体上的痛感就将他淹没。
下一秒,毫无杂质的海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带来傅天宇一般生猛的呛感。
许希宁短暂失去的意识瞬间苏醒。
他用尽全力拨划一下水面,但左手一动就剧痛起来。许希宁一声痛呼,又呛到海水。
又腥又咸。
他没有准备放弃,右手挣扎着挥动几下,想钻出这片海水,但海水又深又沉,压在他身上像一座五指山。
动弹不得。
傅天宇入水时的力量激荡开海波,许希宁艰难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