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得不错,剪得一般。”许长池慢吞吞说,“你手里拿的是我剪的。”
傅天宇立刻把灰色硬盘丢回桌上,然后拿出许希宁的,小心放进自己背包的柔软夹层,拉上拉链。
看他动作,许长池笑了。
“百星影视的秦玉峰三顾茅庐请我做剪辑指导。我亲手剪的片,你不要?”
闻言傅天宇转头多看了灰色硬盘一眼,思考两秒,随意抄起来往包里一扔,大有一种买一送一不要白不要的架势。
“他是不是差个结局没拍完?”许长池手撑住额头问,似乎突然间就极为疲倦。
傅天宇低头拉书包拉链:“拍完了。”然后转身就走,一秒都不愿多待。
他三步并两步下楼间,听见身后一句慢吞吞的:“还有两天,注意时间。”
傅天宇紧了紧背包带,头也不回走出许长池的燕城名邸十一号。
与此同时,许希宁也在前往燕城的高铁上。
傅天宇走出燕城名邸,又不知不觉走到玉湖公园。
他给冷晴柔发消息:【谢谢,我拿到了。】
然后他看见聊天记录里他没读完的八卦新闻,方才许长池瘦削疲惫又傲慢自大的脸出现他眼前。
傅天宇点开他没读完的那张图。
导演与女星因戏生情,还孕育了爱情的结晶,成就一段美好的跨国姻缘。
就读到这里。
傅天宇在烈日下眯起眼。
八卦新闻写道:然而甜蜜的爱情故事并没有持续太久。
命运的钟声敲响时,戏中人尚沉浸在浪漫的梦幻泡影中无法自拔,以为永远只是触手可及的誓言。殊不知运气没有站在他们这一边。
婚后一年,导演带着《橄榄树下》全球各地跑影展,女星则十月怀胎,孕育着爱情新的结晶。那是一个飘着桂花香的初秋之夜,团圆的气氛凝结在皎洁的月色中,一个带着祝福的婴儿呱呱坠地,带走了他母亲的生命。
消息传到大洋彼岸,导演正手捧金色的奖杯。无数镜头拍下他从茫然不知所措到拒绝相信再到崩溃落泪的瞬间。
三个月后,导演宣布无限期停止艺术工作。
许长池面对不了这个惨痛的结局,于是将错误归因到许希宁身上,又将已逝的爱人塑造为抛夫弃子的形象,希望借此能让自己少一些痛苦。
知道谜底的人不敢戳穿,谁也不敢做那只报丧鸟。许长池就这样年复一年活在自己搭建的仇恨迷宫里,用恨的曲折来延长爱的时限。
至于许希宁到底知不知道真相……
冷晴柔:【谁也看不出来。】
傅天宇合上手机。
夏末的阳光热烈地照在他身上。
从南往北的高铁有时候太阳就落在窗外,许希宁思考着是到了再联系傅天宇还是现在就联系。
他看了眼手机。手机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电显示。
“喂?”许希宁把手机放到耳边,“小宇。”
声音低沉,温柔。
“我拿到你丢掉的东西了。”傅天宇耳朵夹着手机,一边骑车一边说,风声钻进麦克风,让他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