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瞬间涌进来,照亮整个房间。
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早起的海鸥在盘旋。
〈大人,您真的让他留下来?〉小心翼翼地问。
〈不然呢?〉秋忆春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床头柜上,一杯自己慢慢喝着,〈让他回海里?那我还怎么勾引他?〉
〈可是……他昨晚……〉
〈他什么也没做。〉秋忆春放下水杯,嘴角有若有若无的笑意,〈就是个笨手笨脚的小人鱼,想靠近又不敢,最后只敢抱着睡觉。〉
他走到浴室门外,敲了敲门:“会用热水器吗?”
里面传来褚时岸慌乱的声音:“会、会的!我看了说明!”
“沐浴露和洗水在架子上,白色瓶子的。”
“好!”
秋忆春靠在门外的墙上,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能想象出那个人鱼王子笨拙地研究人类卫浴用品的样子——对深海居民来说,淋浴喷头大概和某种奇怪的水生生物差不多。
果然,几分钟后,里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褚时岸压抑的痛呼。
秋忆春推门进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褚时岸跌坐在湿滑的地砖上,一手捂着头,一手还抓着喷头。
水哗哗地流着,打湿了他的头和脸,白色泡沫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看见秋忆春进来,瞬间涨红了脸:“我、我滑倒了……”
秋忆春叹了口气,走过去关掉水。
他蹲下身,拨开褚时岸额前的湿,检查被撞到的地方——还好,只是红了一小块,没破皮。
“笨死了。”秋忆春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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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时岸仰头看着他,水珠从睫毛上滴落,深海蓝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做错事的大型犬。
泡沫还挂在他鼻尖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秋忆春伸手抹掉那团泡沫,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鼻梁。
褚时岸浑身一颤。
“站起来。”秋忆春收回手,“我教你用。”
他重新打开水,调好温度,示范怎么用喷头,怎么挤沐浴露,怎么冲干净。
褚时岸就站在他身后,认真地看,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这个味道……”褚时岸闻了闻秋忆春递过来的洗水,“是桃花?”
“嗯。”
“和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我不用这个。”秋忆春把瓶子放回架子,“这是我自带的。”
褚时岸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学着秋忆春的样子,把洗水倒在手心,揉出泡沫,然后抹到头上。
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秋忆春靠在洗手台边看着他。
水汽让浴室玻璃蒙上一层白雾,褚时岸的身影在里面若隐若现。
他有着人鱼族典型的好身材——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皮肤在热水冲刷下泛着健康的粉红色。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张脸。
深蓝色的短被水打湿后颜色更深,贴在额角和脸颊,衬得那双深海蓝的眼睛更加清澈。
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流过喉结,流过锁骨,最后消失在泡沫里。
秋忆春移开视线。
“你自己洗吧。”他说,“洗好了叫我。”
“等等!”褚时岸叫住他,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有些模糊,“我……我今晚还能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