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喜欢太傅、想念太傅、想把太傅留在身边的——楚时岸。
南忆春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忐忑。
他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人,是帝王啊。
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是万万人之上的天子。
可此刻他握着自己的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不是一个帝王,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
“陛下想知道?”南忆春问,声音很轻。
楚时岸点点头。
南忆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反握住楚时岸的手,把那只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像很多年前,他握着那只小小的手一样。
“臣说那句话的时候,”他说,一字一句的,“是对楚时岸说的。”
楚时岸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着南忆春。
南忆春也看着他,眼里没有躲避,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清澈的、坦荡的、温柔的光。
“臣是对楚时岸说的。”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却更坚定,“不是对皇上,不是对天子,是对那个八岁就坐在龙椅上、腿都够不着地的小孩子说的。是对那个十五岁第一次梦遗、慌得不知道怎么办的少年说的。是对那个十七岁在臣榻前哭了三天三夜的青年说的。”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
“是对现在这个握着臣的手、问臣那句话是对谁说的——这个人说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时岸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紧紧地握着那只手,握着那个人的手,像是握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南忆春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也酸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楚时岸的手背上,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陛下怎么还哭了?”
“没哭。”楚时岸别过头,声音闷闷的。
南忆春笑了,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那触感温热又柔软。
“陛下,”他说,“臣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臣就是陛下的,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都是陛下的。生也好,死也好,臣都会和陛下在一处。”
楚时岸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瑞凤眼里盛满了温柔,像是春日的湖水,波光粼粼,深不见底。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在此刻显得格外柔软,像是桃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忽然倾身向前,一把将南忆春拉进了怀里。
那力道很大,大得南忆春撞在他胸口上,鼻子都撞酸了。
他还没来得及呼痛,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了。
楚时岸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喷在他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酥麻。
南忆春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放在楚时岸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陛下,”他轻声说,“臣在呢。”
楚时岸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他闻着他身上的桃花香,感受着他清瘦的身体在自己怀里微微抖,感受着他拍着自己背的温柔力道。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八岁那年,登基大典的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龙榻上,害怕得睡不着。
是南忆春推门进来,坐在他身边,把他揽进怀里,说:“陛下别怕,臣在。”
那时候他闻到的,也是这个桃花香。
十年了,什么都没变。
他抱了他很久,久到炭盆里的炭火又添了一次,久到窗外的日影又西斜了几分,久到南忆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陛下,臣快喘不上气了。”
楚时岸才松开手,却没有完全放开。
他扶着南忆春的肩膀,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因为缺氧微微泛红,瑞凤眼半阖着,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唇瓣微微张开,轻轻喘着气。
乌散落了几缕,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越白皙小巧。
楚时岸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少年气的笑。
眼角还带着方才的潮红,可那笑里全是欢喜,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糖,终于吃到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