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承昀被他盯得心里毛,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时岸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下意识地把手从景忆春肩上拿了下来。
“你这侍卫……”景承昀小声跟景忆春说,“他看人的眼神怎么跟要吃人似的?”
景忆春回头看了时岸一眼。
时岸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柔软,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朝景忆春露出了一个笨拙的、讨好般的笑容。
景忆春笑着转回头,对景承昀说:“三哥你误会了,阿时人很好的。”
景承昀将信将疑地又看了一眼时岸。
时岸已经恢复了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正直直地盯着他的手。
景承昀默默地把那只手藏到了身后。
独占欲在长大,像一棵被浇灌了太多水的植物,疯狂地抽条、分枝、伸展藤蔓,将整座宫殿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时岸开始在意每一个靠近景忆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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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不分亲疏远近。
皇后温婉清给景忆春喂粥的时候,他会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皇后手中的勺子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他的事。
喂景忆春吃饭,应该是他的事。
皇后偶尔来一次就够了,不用每天都来。
德妃给景忆春送新衣裳的时候,他会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景忆春试穿新衣时的笑容上,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情绪。
景忆春穿他缝的棉袄的时候,没有笑得这么开心。
那是他缝的棉袄太丑了。
但丑也是他缝的。
景忆春应该穿他缝的。
四皇子景承暄跑到景忆春的床上打滚的时候,时岸站在床尾,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把景忆春的被子滚成一团的小崽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把他拎出去,扔到院子里。
他没有真的那么做,但他想了一整晚。
他闭上眼睛就是景承暄的脚丫子踩在景忆春枕头上的画面,那个画面让他整夜没有睡着。
他甚至开始在意景忆春看书的时长。
景忆春低头看书太久,没有看他,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
他会故意在景忆春面前走来走去,假装在打扫房间、整理书架、添茶倒水,但其实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景忆春的脸。
如果景忆春抬起头看他一眼,他就满足了,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待上一个时辰,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如果景忆春一直不看他,他就越来越烦躁,步伐越来越重,手里的东西越擦越亮,到最后整座宫殿里的每一件家具都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景忆春终于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泛白,浑身上下散着一种“你再不看我我就要把这块抹布拧断”的气息。
景忆春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阿时,你今天已经擦了五遍桌子了。”
时岸没有说话。
“桌子已经很干净了。”
时岸还是不说话。
景忆春放下书,朝他伸出手。
时岸的目光立刻落在那只手上,僵持了几息,然后放下抹布,走过去,在景忆春面前蹲下来,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景忆春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画着圈。
“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没有。”时岸的声音生硬得像石头。
“那你为什么把承暄的鞋扔到院子里去了?”
“他踩了你的枕头。”
景忆春抿着唇,忍住了笑。
景承暄的那双小鞋确实不该踩在枕头上,但他知道时岸在意的不是枕头干不干净,而是“景忆春的枕头被别人踩了”。
那是景忆春的枕头。
景忆春的枕头应该只有景忆春的头和时岸的手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