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陈本善心理松动的最佳时机,放缓语速,语气温和开口。
“陈省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呐。”
就这一句简单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摇摆不定的陈本善。
本事再大的干部、能力再强的人,没有资金、没有政策、没有资源兜底,一切规划都是空谈。
苏木就算浑身是本事、满脑好思路,手里没有真金白银支撑,面对榕城耗资数百亿的老城区改造工程,照样寸步难行、无从下手。
这一刻,陈本善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心里已经做好了改口妥协的决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沉默端坐的吕义舟,突然开口出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假,但就怕有了米以后还是做不出一锅好饭。”
“这个巧妇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钱,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可是这人不行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简简单单几句话,硬生生把陈本善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陈本善心头一震,瞬间清醒过来。
吕义舟说的是实话。
燕京空降下来的干部,履历再光鲜、背景再深厚、理论再扎实,终究是外来之人。
不熟悉闽南的风土人情,不了解榕城的历史积弊,不清楚地方干部的行事风格,不明白基层百姓的真实诉求。
反观苏木,本就是闽南人,对整个闽南的发展脉络、利弊短板、矛盾痛点,全都知根知底、了然于心。
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叶明哲眼看着即将敲定的局势再次反转,心里瞬间压上一股火气,脸上浮现出明显不善的神色,语气带着不悦和讥讽。
“吕书记莫非能掐会算?”
“人选还没定下来,你就提前笃定人家燕京选派的干部能力不行?”
“照你这个本事,我看吕书记闲暇休息的时候,倒是可以多去榕城公园转转,跟那些提着马扎摆摊算命的人好好交流交流。”
一旁的陈本善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猛的一紧,下意识转头看向吕义舟。
他混迹官场几十年,太清楚这番话的分量。
省委书记当众嘲讽省委副书记,已经彻底撕破了表面的和气,两人的分歧完全摆上台面,再也没有回旋遮掩的余地。
换做一般干部,被省委书记这般当众敲打讥讽,早就心慌退让。
可吕义舟依旧神色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语气平稳从容,缓缓开口回应。
“多谢叶书记的好意。”
“我本人从来不搞封建迷信,一辈子做事只讲实事求是、有据可依。”
“我刚刚的判断,不是凭空猜测,是基于闽南、榕城当下所有现实情况,做出的客观评价。”
“至于叶书记说我能掐会算,我就当一句玩笑话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