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爷子踏实忙活的背影,苏木高声喊道。
“爸,我帮你弄吧。”
听到身后的喊声,秦良信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身,缓缓转过身来。
他抬眼瞅了瞅苏木,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等你过来帮我弄,黄花菜都凉透了。”
“都几点了才起床,懒懒散散的。”
“舒雅跟小薇两个怀着身孕的人,都没你这么能睡。”
苏木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尖,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容,也不反驳,听着老爷子念叨。
秦良信也不继续跟他搭话,转头再次弯腰,继续认真在地里播种忙活。
老爷子一辈子勤快惯了,闲不住,一点点打理着自己的小菜园,自得其乐。
苏木站在门口静静看了几秒,不忍心打扰老爷子的闲情逸致。
他轻轻带上大门,转身站在玄关位置。
客厅里,三个女孩依旧凑在一起低声说笑,叽叽喳喳聊着日常琐事。
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碗筷轻微碰撞的清脆声响。
耳边听着烟火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粥香。
眼前平平无奇的日常画面,却狠狠撞进了苏木的心底。
一瞬间,苏木的眼眶骤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的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他没有难过,也没有委屈。
就是没来由的心头发酸,控制不住的想要落泪。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他早就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
当年在西北偏远山区,突发泥石流,山体崩塌乱石纷飞。
他被困在山洞里,生死一线之间,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后来在明州任职,遭遇特大暴雨洪涝灾害。
洪水肆虐、险情丛生,他亲自开车冲锋一线,封堵决口、抢险救灾。
直面滔天洪水与生死危险,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依旧咬牙硬扛,从未落泪。
历经生死险境、官场风雨,他早就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坚强。
可此时此刻,身处温暖的家中,听着家人闲谈说笑的声音,看着眼前平淡的烟火日常。
他彻底绷不住了。
苏木这辈子,太缺这份家的温暖了。
从十六岁那年开始,一切温暖就离他远去。
母亲胡雪晴早早离世,外公家里因为母亲当年未婚先孕,觉得颜面尽失。
早早就和他们断绝了所有关系,再无往来。
而苏卫民,心中只有自己的那个小家。
从来没有把他这个私生子放在心上,对他不管不顾形同陌路。
十六岁到三十三岁,整整十七年的漫长岁月。
他孤身一人摸爬滚打,无依无靠,冷暖自知。
这十七年里,他无数次在深夜辗转反侧,做梦都渴望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渴望有父母牵挂,有家人陪伴,有平平淡淡的生活。
可这份最简单的温馨,他求了十七年,盼了十七年。
直到这两年,秦良信和闻人舒雅她们陪在他身边,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家,什么是亲人。
曾经只敢出现在梦里的温馨场面,如今真真切切落在了自己的现实生活里。
温热的眼泪不停滑落,苏木微微仰头,快速抬手擦干净眼角的湿润。
强行压下心底汹涌的情绪,平复好翻涌的心境。
他大声应道:“来了妈!”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燕京,发改委大院办公楼。
这里的气氛节奏紧张、氛围肃穆,处处透着官场的紧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