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的慈和未减,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拿本子,而是用指关节,很轻的地叩了叩桌面上那几个墨字淋漓的核心模块标题。
“啧。”
他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像是感叹,又像是把什么哽住的东西咽了回去。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那密密麻麻的页面。
“这些东西,”周大光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语也更慢,“不是光靠听简报就能琢磨出来的。”
他看向夏如棠,“有些门道,得像我们老家伙一样,真在那鬼地方吃过亏,丢过人,用命换过教训,才刻进骨头里,变成下意识的反应。”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你这计划……没那股子花架子。”
“刀刀见血,针针扎在要命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不是否定,而是一种带着深深感慨的认可,“尤其是这个心理浸入和指挥韧性……当年我们要是有这个意识,能少折多少好苗子。”
周大光拿起自己的旧军帽,在手里捏了捏,仿佛那帽檐上还沾着昔年的硝烟与露水。
“小夏阿。”
周大光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郑重,“以前只觉得你是个沉得住气,肯下苦功的好兵,现在看……”
“你未来可期。”
他没过多夸赞,最后只是深深看了夏如棠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照着这个路子,带着她们练。”
“有难处,随时来找我。”
“我这点老骨头里的经验,你看得上,尽管掏。”
周大光说完,没再多停留,晃悠着出了门。
军靴鞋底摩擦地面,出轻微的沙沙声。
周大光手里的军帽被他无意识地卷了又卷。
他心里头,那点讶异还没散干净。
那笔记本上的东西,像根细针,扎了他一下。
不是疼,是醒神。
“邪门了……”
周大光咕哝一句,声音含在喉咙里。
那丫头他认识时间不算长。
可从她来到基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肯吃苦,沉得住气,脑瓜子灵光,学东西快,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是个好苗子,她虚心求学,所以他乐意多教几手保命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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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那纸上写的,不一样。
那不是学得快能解释的。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对战场核心与人性脆弱的精准拿捏。
比如心理适应性浸入,这词儿文绉绉的,可里头的意思,他太懂了。
就是要把人往绝境上逼一逼。
不是练身手,是炼心。
看你在又累又乱,真假难辨的时候,信谁,跟谁,会不会慌了手脚。
这法子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