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灼浅浅弯了弯唇角,轻轻点头应声:“嗯。”
语气温和,不多赘述,没有提及办公室里那场荒唐压抑的会面。她顺势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出门?村部那边很忙?我们送你过去。”
老玛闻言也不客套,从善如流地点头应下,抬手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稳稳坐了进来,车厢里瞬间多了几分烟火气。
“辛苦你们咯。”
陈星灼重新发动车子,在前方岔路稳稳打了方向盘,调转方向,先朝着村部的位置开去。
车厢里氛围彻底松弛下来,不再有方才的压抑与试探。老玛坐在后座,絮絮叨叨地说起最近的琐事,语气满是无奈:“还是忙得很嘛。基地里没什么活干,闲散的人太多,一天天闹得慌,村部天天都要去调解琐事,根本闲不下来。”
末世极夜笼罩日久,物资匮乏,活路稀少,人心自然愈发浮躁。
陈星灼目视前方漆黑的前路,看着远处模糊的建筑轮廓,语气平缓却笃定,轻声开口:“再熬几个月,天应该就要亮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一句无声的期许。
后座的老玛瞬间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欣喜与期盼,连声音都抬高了几分:“那可太好了嘛!要是天真亮了,就能种地、能养东西,不用天天饿肚子了!”
他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感慨:“现在没得粮食,没得活路,新来的那些人没办法,饿得狠了,就开始偷鸡摸狗、惹是生非,基地越来越乱咯。”
三人一路闲聊,说着基地里的民生琐事、邻里百态,聊起近来愈发不安的风气,也聊起天亮之后的期许。琐碎的家常,冲淡了深夜办公室暗流涌动的压抑,也暂时抚平了两人心底的烦闷与戒备。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村部门口。
夜里的村部灯火微弱,门口零星还有值守的人影。老玛推开车门,回头对着两人笑着摆了摆手:“谢谢你们俩哈,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嗯。”两人轻声应和。
老玛下车走远,身影融进昏黄的灯火里。
陈星灼重新关好车窗,调转车头,朝着东边居民区的方向驶去。
车子重新驶入安静的夜色里,前路绵长,晚风徐徐。褪去了所有外人与客套,车厢里再次只剩下她们二人,安静、安稳,独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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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路归途,夜色温柔,晚风清浅,车厢里残留的最后一丝滞涩也彻底消散。方才那点因宁墨行而起的烦闷、醋意与别扭,本就只是一时情绪,被一路闲谈与安稳的夜色慢慢抚平。
陈星灼心底早已释然。她清楚周凛月的分寸与底线,也明白这场看似被动的赴宴,是眼下最稳妥、最直接的切口,方才的不悦,不过是看不惯纨绔小人龌龊贪心的一时意气。
车子稳稳停进小区楼下的院子里,两人并肩上楼,推门走进安静的居所。屋内灯火柔和,褪去了外界所有的暗流与纷争,只剩下独属于彼此的松弛与安稳。
两人没有再多提办公室的荒唐会面,默契分工,快速洗漱干净,换去一身尘嚣与疲惫,换上宽松柔软的居家衣物。
拿出空间里的白粥,清甜暖胃。两人各拿了一碗,配着几个家乡的小咸菜,安静坐在桌边慢慢喝完,温热的粥水顺着食道落进胃里,熨帖了整夜的疲惫,也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收拾妥当,屋内灯火调至最柔亮度,一室静谧温馨。
躺在床上,所有外界的客套、戒备、权衡尽数褪去。周凛月主动贴近陈星灼的怀抱,两人相拥而卧,肢体相贴,暖意融融。
没有了外人在场的拘谨,只剩恋人之间独有的缱绻温柔。陈星灼低头,吻落得绵长轻柔,带着安抚与珍视,细细描摹彼此的温度。夜色静谧,呼吸交缠,方才所有的博弈与糟心,都在这个温柔的吻里烟消云散。
一吻作罢,陈星灼将人牢牢搂在怀里,掌心轻轻贴着周凛月的后背,力道温柔却稳妥,眼底却藏着未歇的思虑,轻声开口梳理着起床之后的安排。
“等会起床,我们先去林薇家一趟。”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句句都落在关键处:“让张东他们四个小伙立刻行动起来,在基地内部细致摸排,专门追查麦子的踪迹和相关痕迹。”
“麦子是跟着我们一起进入基地的,来路现在已经不清白了,最开始没人设防。如果她一直安分守己、纯粹避难,我们自然不会多问。但现在刘大奎亲口曝出她不对劲,就说明她消失的这一天一夜里,绝对私下和刘大奎接触过。”
“我还有点想不明白,她只是一个刚到基地的人,没有权限、没有渠道,怎么能悄无声息对接上刘大奎,甚至暗通消息。虽然说看守不严密,但她速度很快,目标明确。”
陈星灼眸色微沉,压低声线,道出心底最忌惮的猜测:“唯一的可能,基地办公体系内部,藏着白袍人的内应。层级不低,足够帮她牵线搭桥、遮掩行踪、传递动向。”
说完麦子的线索,她眉心依旧微蹙,语气添了几分沉凝与郁结。
“还有马强。”
“从最开始偶遇,到现在,这个人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好像一直藏在暗处搅动风波。之前我们没有实质证据,只能暂且搁置,如今彻底确认他有刻意的针对、带人潜逃,隐患彻底成型。这么久以来,他始终悬在我们心头,如鲠在喉,现在已然成了最棘手的后患。”
字字句句,皆是殚精竭虑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