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亡人衣是从哪儿来的?”姬臻臻看向赵婶子家的那大媳妇。
这话正是其他三人想问的。
赵婶子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么一件亡人衣?
大媳妇此时听了姬臻臻的话已是背后发凉,猛地打了个寒颤后才回神,连忙道:“是我婆母前几日去成衣铺子买的,婆母得知东家娘子要来庄子上小住几日,想要穿得体面些,便去铺子里买了两件新衣裳。
昨日婆母穿了一件,另一件婆母买回来后却又觉得颜色太艳,更适合年轻妇人穿,便收进柜子里,打算得空了自己改一改尺寸,留给弟媳穿。姬娘子说的,便是那件艳一些的成衣。昨晚是婆母买后第一次拿出来。”
说完那亡人衣来路之后,大媳妇心中怒极,眉毛都竖了起来,“姬娘子,那衣裳当真是死人穿过的衣裳?要真是如此,我定要去那成衣铺子里讨个说法!他们竟敢将这脏东西卖给我婆母,还骗婆母是十成新!这些黑心烂肺的东西!种田不出苗的坏种!高粱地种荞麦的杂……”
大媳妇能被婆母和公爹委以重任,一个人来这院内伺候东家娘子,可见做事靠谱,性格也算稳重,但此时气狠了,什么脏话都往外冒,竟变成了一个泼辣悍妇。
但大媳妇也不是毫不讲理之人。
富贵人家的衣裳都是自己买了上好的布料找人量好尺寸做成新衣,甚至会聘请上好的绣娘绣制花样,普通百姓则是买了布匹自己缝制。
这成衣铺子的客源主要是那些不会缝制衣裳、或是没有时间精力自己缝制衣裳的百姓,而这里头,有相当一部分是没钱的底层百姓。是以铺子里除了做好的新衣,还有许多回收的旧衣,稍做修补之后,薄利卖出去。
既是从外面回收的旧衣裳,那来路就不好说了,混进一些死人穿过的衣裳实属正常。
对这些底层百姓而言,肚子都不一定能填饱,有个遮风蔽体的衣裳就不错了,哪管是不是死人穿过的。
可若赵婶子指明要的是新衣,那店家却还拿别人穿过的衣裳来糊弄人,哪怕不知是亡人衣,那也说不过去,若明知是亡人衣还高价卖给赵婶子,那更是怎么骂都不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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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带你们长长见识
姬臻臻道:“听你的描述,是亡人衣无疑,不过还是要亲眼确认一下。咱们也不能平白污蔑了旁人。”
大媳妇闻言,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收起怒色,讪笑道:“姬娘子说得是。”
“走吧,我随你去瞧瞧那衣裳。”姬臻臻起身。
李兰瑶几人也跟着站了起来:“臻臻,我们同你一起去。”
姬臻臻笑着睇向几人,打趣道:“这长了见识的小娘子就是不一样,一点儿都不憷这些脏东西。”
李兰瑶挺直腰杆道:“我府上出过脏东西,还是臻臻你帮我除掉的,我才不憷。”
高念汐昂首,颇为神气地道:“这有什么,连拳打地羊鬼的事儿我都干过!”
梅夕芝顿了顿,也跟着道:“我跟胡仙打过交道,身上还有胡仙送的防身宝贝。”
姬臻臻乐道:“走走走,都去,我带你们再长长见识。”
赵婶子家大媳妇:……
她听着怎么像是在吹大牛呢。
什么仙啊鬼的,这几位小娘子居然挨个遇了个遍?
虽然听姬小娘子的语气,的确像个内行人,但这么年轻的小娘子,能有什么大本事?估计也就是遇到了什么大师,跟着学了那么一点儿皮毛。
大媳妇越想越不安。
要是那什么亡人衣真成了精,这几个小娘子都是身份金贵之人,可别在庄子上出了什么事,否则他们一家子全要完!
念头一起,大媳妇站不住了,语气委婉地建议道:“几位娘子,不若让我家汉子去通天寺请位高僧来看看?此处与通天寺离得不远,赶牛车的话,来回不到两个时辰。”
姬臻臻朝她看来,那目光让大媳妇下意识紧绷了身子。
明明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怎么看人时那目光仿佛能够洞穿人心一般?
姬臻臻嘴角一勾,安抚道:“你放心,我深谙此道,通天寺的僧侣超度阴魂在行,但论捉鬼化煞,我更在行。”
很奇异的,大媳妇对上姬臻臻这自信的小眼神,原本不信的她突然就信了那么几分。
想着自己反正也做不了几位娘子的主,她便不再劝了,不过东家娘子和其他几位娘子要去家里这事儿,她得赶紧告诉公爹。
公爹赵庄头得知几位娘子要去家里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赶忙让两个儿子先回去收拾屋子了,唯恐家里脏乱唐突了东家娘子。而且他已经得知,跟东家娘子来的这几个小娘子里还有一位镇国公府的千金。
那可是镇国公府,更是得罪不起!
赵庄头约莫是担心东家娘子对赵婶子告假而不满,一路连连解释,“我家这老婆子胆子小,昨晚受了惊吓,我怕她今日伺候得不尽心,这才让她歇在家中,绝无怠慢娘子之意。我那大儿媳是老婆子一手带出来的,性格老实,做事又稳重,我这才放心让她来伺候几位娘子,若是哪里做的不周到……”
李兰瑶见他说得热汗直流,温声打断道:“赵伯,没有哪里不周到,我们只是去探望赵婶子。”
微顿,对姬臻臻深信不疑的她语气肯定地补充了一句,“赵婶子昨晚的遭遇是真的,那件衣裳有问题。”
赵庄头啊了一声,“这……难道老婆子不是看花眼,是真遇到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