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臻臻闻言,却是小嘴儿一咧,“离郎这是在咒我早死吗?修道之人不仅擅驻颜之术,寿数也比一般人长,一百岁可不多。”
空离一愣。
须臾,他颔首道:“那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看来,日后我要走在臻娘前头了。臻娘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姬臻臻:?
啥建议?让他死后给自己当鬼夫君的建议么?
拜托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要摆出这么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好么,她看了慌。
空离点到为止,没有再同她玩闹,揉了一把姬臻臻的小脑袋,道:“说正事,我这次来得匆忙,是因为去通天寺一事不能再拖了,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姬臻臻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就说空离不至于听了点儿风声就特意走这一趟,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瑶瑶这庄子正好与通天寺同一个方向,从这里出发去通天寺,倒是比镇国公府出发省了不少路程。
姬臻臻双手环胸,失望不已地道:“我还道离郎是真怕我被外面的年轻郎君迷了眼,这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空离便笑,“怎么就不是?听到你跟四位年轻郎君相谈甚欢,甚至还在一起吟诗作乐,我心神不宁,生怕你被人拐跑了。臻娘当初对我一见钟情,指不定也能对别人一见钟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都被你养得骄奢了,日后没了你,我可怎么办?”
姬臻臻看他,空离这话竟让她一时分不出真假,不像方才说的那什么自请和离,假得不行。
姬臻臻哦了一声,“我可没看出你有多着急,还知道脱了鞋,躺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小憩呢。”
空离失笑,“再急也不能打搅臻娘的美梦,谁料还是惊扰到了臻娘。我向你赔个不是。”
“一个活生生的人躺在我身边,我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难道不是因为臻娘滚到了我怀里,闻到我的气息,摸到了我的身体,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
两人大眼瞪小眼。
姬臻臻: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能将这种大实话说出来?
她对空离的气息的确很熟悉,毕竟日日睡一张床,但她姬大师不要面子的吗?
姬臻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这么急着赶来找我,是通天寺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空离神色微正,“臻娘可还记得我说过的半面佛?”
“当然记得,你说那半面佛二十年前灭了悟禅寺后销声匿迹,但前些日又重出江湖了。”姬臻臻嘶了一声,“不是吧,那半面佛真去偷通天寺的舍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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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出家人不打逛语
“尚不清楚是不是半面佛所为,但通天寺的确又丢了舍利子,还一丢便是两枚。”
空离说起此事,眉头微拧,“通天寺的藏经宝塔里有内力高深的武僧镇守,而且顶层设有机关阵法,装着舍利子的七个宝盒分别藏身在极其隐蔽的地方,一旦碰到宝盒便会触发机关,顶层的铜钟也会跟着敲响,可这舍利竟神不知鬼不觉地丢了两枚,期间没有任何人察觉。”
姬臻臻突然问道:“离郎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空离眸子微深,目光投向她,“臻娘以为呢?”
姬臻臻眨眨眼,非常直白地问道:“你在通天寺有探子?”
空离摇摇头:“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这事儿是空净师兄告诉我的。”
姬臻臻诧异,“他告诉你这事儿做什么?还想忽悠你上树掏鸟窝下水捉王八?”
空离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这件事你是不是要记一辈子?”
姬臻臻哈哈地笑,“放心放心,我记性好,肯定记一辈子。”
空离:……
“臻娘,舍利子是通天寺的镇寺之宝。”空离说得认真。
姬臻臻脸上笑意一收,“空净大师不是找你,而是找我吧?他想让我做什么?”
“臻娘能掐会算,空净师兄是想你帮忙算上一卦,看看这丢失的两枚舍利子去了何处。舍利子关系重大,若是普通窃贼还好,通天寺不过是丢了脸面。若是半面佛那种用舍利子修炼邪功之人,通天寺丢失舍利恐成罪过。”
“可是……你们找我算卦?你们通天寺的和尚不是能未卜先知么?观真大师,尤擅星象。”
空离:“臻娘莫非忘了,因我泄露天机,通天寺所有弟子皆失去了预知能力,包括观真大师。”
姬臻臻秀眉轻挑,眼底暗含深意,“我跟离郎已经多次交心,离郎确定还要用这套说辞忽悠我?”
空离沉默下来,眸子幽暗而清冷。
片刻后,他道:“臻娘,先前并非故意欺瞒,而且我所言也不是全无真话。我的确会观星象,但只得了观真大师十之一二的真传,与观真大师相差甚远。
至于所谓的通天寺预知能力,并非我这么说,而是很多人都这么以为。
事实上,通天寺懂星象的也就那么几个。通过观星象预知未来这种事,臻娘应该比我更懂。星象上能看出来的东西往往涉及到天下大事,一个朝代的兴衰可通过帝星将星等的明暗来判断,哪个方位有天灾降临在星象上亦有迹可循。”
“比如说那江州水患?”姬臻臻笑吟吟地凑近他,“江州水患是离郎你算出来的?”
空离叹气,在这凑近的小圆脸上轻轻掐了一把,然后熟练地及时收回,“臻娘又在明知故问。若知臻娘既能降妖除鬼,又能占卜掐算,我当初绝不会说那些话。如今想来,臻娘当时便在看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