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臻臻咧嘴一笑,“我的确是带回来一个人,但不是那恶道士。”
成子仓纳闷,“那你带了何人回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要剥离温娘子体内的法器,必定要问那道士。不是你说要帮本王把那道士引来?”
“别急啊老成,天亮之前那恶道士肯定会来,毕竟我把他想要的东西带过来了,他若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势必来白石山。”
成子仓听到对方这一声自来熟的“老成”,无语了一瞬,反问:“若他惧于本王的威名,宁可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来呢?”
姬臻臻没忍住,噗哈哈地笑出声,得了鬼王的好几个眼刀子。
“难道本王说的不对?本王遇到上一个道士已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些年,那些天师道士甚至是法师,全都绕开本王的鬼域走。”
姬臻臻点头,“啊对对对,你说得对,我只是觉得自己今年运道不错,遇到的不管是人还是鬼,都特别的骄傲自大,非常符合我的口味,因为我也非常的骄傲自大。”
成子仓:……
这真的不是在嘲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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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温娘子,性子实在温和
就在此时,一旁存在感极弱的温知恩突然问道:“天师妹妹,你可是……将我父亲给抓来了?”
那道士最在意的东西,恐怕就是她爹身上的功德了,虽然温知恩不解,功德这东西要如何转移到别人身上。
姬臻臻笑嘻嘻地道:“温娘子猜对了呢,就是你那不厚道的养父。哦不对,这岂止是不厚道啊,这是要你的命。”
温知恩抿了抿嘴,垂头不语。
“人我已经打晕了,可要我将人喊醒,你们父女俩聊聊?”
温知恩却在沉默片刻后摇摇头,“不必了,天师妹妹,你和鬼王大人自去做想做的事情吧。”
能聊什么呢,她没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因为所有问题她心里早便得出了答案,她都能想象到若是她和父亲此刻相见,父亲会说什么。
愧疚、道歉、赔罪……无非是这些罢了。
她受了他的养育之恩,此次替嫁一事便如他们所愿,当做是偿还这十年的养育之恩了。之前她还会不甘,可此刻她想通了。
姬臻臻颔首,突然心血来潮问了句:“那我和老成若是要取他性命,你可有意见?”
温知恩脸色微微一变,忙道:“替嫁一事,我跟温家的人已经两清,按理说他们是死是活我不该管,但若他落到这般田地跟我有关,还请天师妹妹网开一面。”
姬臻臻叹气,“得,你这个当事人都不打算追究什么,我这个外人自然不会多事。放心,我是个好人,老成也是个好老鬼,不会对他怎么样的,顶多是以他为饵,引那道士上钩。”
在外头逛了这一圈后,姬臻臻也看明白了,也就在燕京城混的天师道士之流比较憋屈,干什么都偷偷摸摸藏藏掖掖的,这些在外头混的同行,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此事她不意外,毕竟有需求就会有市场。
成子仓木着张鬼脸看她。
“老成”这个称呼实在是难听至极。
算了,他跟个小丫头计较这些做什么。何况他的确是一只死了数百年的老鬼。
一人一鬼默契地将洞房这间屋子让给了温知恩歇息,只是一人一鬼离开前,温知恩突然叫住鬼王,涨红着脸低声道:“是隔着衣物的。”
成子仓先是一懵,随即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何意。
他先前问这温娘子那道士将法器按入她后背时后背可是裸着的。温娘子这是回复他,那道士是隔着衣物将那法器按入她后背的。
鬼王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了。
他为人时在从军之前也是个斯文人,奈何从军数年,愣是在军中被一群什么荤话都说的糙爷们给影响得也成了个粗人,说话变得不怎么讲究,成为一方鬼王之后,他更是随心所欲。
适才那话是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的确孟浪至极,跟那街头调戏良家妇人的恶霸相差无几。也就这温娘子脾性过于温和,换作其他人早便对着他破口大骂了。
成子仓青白英俊的鬼脸上表情讪讪。
姬臻臻不禁多看了他几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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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我该如何称呼
姬臻臻暗忖:这六臂鬼王莫非已修出了实体,不然怎么能做出如此丰富的表情?
事关个人隐私,姬臻臻倒是没多问。不过鬼王修为停滞多年,估计离修出实体还差了些火候。
思及自己从温知恩身上看到的那一根姻缘线,姬臻臻不禁撇嘴。
哼,这鬼王倒是好运,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最初花轿上匆匆一个照面,温知恩脸上胭脂水粉极浓,面相上很多东西被遮掩了,后来这新娘子一路哭花了脸,此时更是净了面,一些先前看不清的东西都变得一目了然。
譬如,鬼王为了自己的颜面而忽悠群鬼的那一番话居然歪打正着了。
温知恩因那恶道士的插手,自此以后体质的确不同常人,如今的她身上阴气逼人宛如阴鬼,如果与活人待得久了,就会影响活人的寿数。
以这温娘子的性格,肯定不会再同活人来往,可不就变得只能跟阴鬼打交道了?
而她身上那根姻缘线,初时不显,直到现在,姬臻臻已经看到了非常清晰的姻缘线。
姻缘线不是常人的鲜红色,而是黑红色。
姻缘线的另一端好巧不巧就连在这六臂鬼王的身上。
更让姬臻臻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条姻缘线它还有越变越粗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