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离赧然道:“八娘,这种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你怎么看上去好像才知道我是个什么人?你这样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姬臻臻瞪圆了眼看他。
明明一头大灰狼,偏偏要装出这么一副大白兔的样儿,她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呵呵,就算是大白兔,那也是只白皮流氓兔。
“八娘,并非我想窃取你的功劳,只是这功劳若给你,你敢要吗?”空离神色认真了几分,如是问道。
姬臻臻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她身后是镇国公府,镇国公府如今能安然无恙地继续苟着,一则狗皇帝忙别的事情去了,二则镇国公府名声不显,甚至百姓们提及镇国公府,首先想到的就是土匪发家。这是狗皇帝有意为之,也是她爹姬大锤为保全一家大小的有意妥协。
可若姬臻臻真敢搞来一个比空离公子预言江州水患拯救数万百姓更大的好名声,那狗皇帝就敢转头安个叛国罪名,像原先姬臻臻天眼看到的那样,将姬家满门抄斩。
但空离就不一样了,出家人还俗,白身一个,即便入赘镇国公府,成了镇国公女婿,其清风朗月之姿,怎么看都是在土匪窝里受委屈,所以在外人眼里,空离虽担姬家赘婿之名,却跟镇国公府关联不深。
再者,空离五年前便有美名,如今再多一个也只是锦上添花。
姬臻臻一番琢磨后,问道:“这功劳你打算怎么安你身上,原先的说辞不是你连累整个通天寺僧人都失去了预言之力么?”
空离闻言淡淡一笑,“只是失去预言能力,又没说我不能招来雨水。上下嘴唇一碰,借口还不是张嘴就来。”
姬臻臻:不愧是你。
空离:“不过我也只是这么想想,八娘若本事不到家,招不来几滴雨水,或是八娘不愿意做这赔本买卖,这想法便只能搁置。”
姬臻臻没好气地送他一个大白眼球,“少拿这种话激我,我又不是几岁小孩儿,一激就上当。”
空离朝她拱手,谦逊道:“岂敢岂敢,夫人足智多谋,为夫岂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姬臻臻:“……给我好好说话。”
空离当即变了副嘴脸,“八娘上了我的贼船这么久,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一个机会,也是时候使使力了。此事若成,咱们胜算再添两成。”
姬臻臻捏着下巴思考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如实道:“我一次可求来一个时辰的倾盆大雨,范围可覆盖整个燕京城,每日只能求这么一次。不过这是从前,上回我得了五百年的雷击枣木,制作了不少令牌,其中一枚恰是祈雨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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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拒绝,便是她自己想做
“有此祈雨令牌,不必设坛作法,只需取出令牌,念相应法咒,便可随时随地呼风唤雨,且引来的雷电威力更大,降雨时间更持久,覆盖面积更广。不过缺点也明显,驱使祈雨令牌会耗费不少灵力和精力。”说到这儿,姬臻臻目光溜溜一转,“唔,召唤一次风雨,我也要歇息更久。”
空离还不知道她,这话定有保留。
但他并没有在意这点儿小心眼,他已经被姬臻臻的本事给实实在在地震撼了一把。
那一批能祈雨的皇家天师,他是亲眼看到过其人设坛作法的,若求来的雨大,那雨水只能覆盖数丈之地,唯有求来的雨小,才能覆盖更多的地方。
可这个更多的地方也不过是小半座城的大小,下的还都是毛毛雨。
八娘却说,她能招来倾盆大雨,持续足足一个时辰!覆盖之广竟能将整个燕京城都囊括进去!
天底下的城池,又有几座能大得过燕京城的?
空离的第一反应便是:此事能成!
这个原本因为可行性不大而被他搁置到一边的计策,如今看来,竟成了绝佳的上上之策。
如此机会千载难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这就去安排!
“八娘,我出门一趟,劳你跟咱爹说一声。”说完直接从窗户飞走了。
姬臻臻叉腰一声吼,“空离,我还没答应呢——”
王八蛋啊,还真想把她当驴子使。
那么多地方呢,真要每个地方都降雨,她得累死。
话虽这么说,但姬臻臻没有明着拒绝,便说明她自己也是想干这事的。当初用这雷击木制作令牌的时候,她第一枚制的就是那可驱雷役电,呼风降雨的祈雨令牌。
而燕京城前几日一场大雨下了足足一个时辰,亦是她在偷偷试用这枚祈雨令牌。
现场反馈,效果不错。
百姓们的庄稼不需要这么大的雨,她若将雨水控制得小一些,覆盖范围还能变得更广。
姬臻臻从未想过凭自己一己之力便解救整个荆州以南的旱灾。如今已成小旱的不过是荆州四城,但她有预感,远不止如此。
她的这一场雨只是救一救地里的庄稼,而有了收成,因闹饥荒的百姓就会少上许多。
……
等第三批皇家天师选拔结束,这些新吸纳的擅长祈雨的术士便被连夜打包,送往了荆州灾区各地,紧跟前两批皇家天师的步伐。
燕京城虽与荆州相隔甚远,但百姓们对此颇为关注,正如五年前那江州水患一般。
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随便一个小茶馆里头都能听到百姓们念上几句。
“这次荆州旱灾要是真能避免,那岂不是说明,人力胜天?”
“那皇家天师设坛祈雨的场面我是见过的,求来的雨水怕是不够用,那点儿雨水顶多叫百姓不至于渴死,地里的庄稼怕是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