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姬臻臻当真就要这么离开,戚九眼底黑雾一阵涌动,突然扬声叫住了她,“八娘子,若我愿意同你签订主仆契约呢?”
姬臻臻脚步一顿,蓦地调头看来,神色难掩诧异。
空离却是目光一沉,眼底有一刹那的怒意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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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小人,你不是
姬臻臻诧异过后,乐得咧嘴,“我可不是什么鬼都愿意收为鬼侍,想要成为我的鬼侍,首要条件是他得听话。只这一条,戚九郎就不太符合我的要求呢。不过我很好奇,你已经是别人的鬼侍了,要如何再成为我的?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我帮你去灭了你的主子?”
不料戚九听完这话却缓缓扬唇笑了,那张本就昳丽俊美的脸因着这一笑愈发的摄人心魂,“怎么,方青山还没告诉八娘子么,我的主人已经死在明共山了。那姚天师不知何故受了重伤,我请方青山趁人之危,杀了他。当然,我恨不得亲手结果了姚天师,可惜你也清楚,鬼仆无法噬主,这件事当真叫我遗憾。”
姬臻臻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惊诧。
这戚九可是空离认证过的心眼不输他之鬼,从戚九说他的天师主子被他支开去了明共山的时候,姬臻臻就猜到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她许以鬼凝果让戚九帮忙跑一趟明共山,就没想过戚九会拒绝,因为她猜测戚九自己也想去一趟明共山,鬼凝果不过是单单叫他救出尘雪的报酬。
只是姬臻臻观眼前大鬼,并未察觉他受了重伤。
戚九同那姚天师签订主仆契约多年,纠葛颇深,对方哪怕重伤,他都会受到影响,更遑论这个主子直接死翘翘了。若那姚天师身死,戚九必受重伤,十之八九还会伤及根本。
此时姬臻臻之所以瞧不出来,要么就是戚九法力深厚,即便上级根本也能很快修复,要么就是他装得好,伪装出了一副自己并未受到太大影响的样子。
若是前者,姬臻臻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评估一下戚九的真实实力了,若是后者,戚九都重伤了,还要因为一颗鬼心舍不得离去,也不知是她小瞧了戚九的定力,还是小瞧了鬼心对一只大鬼的吸引力?
“八娘子,我毕生所求不过鬼修之道大成,眼下叫我看到这颗即将成熟的鬼心,这是我的机缘,如论如何我都不会舍弃。你若愿意助我,戚某即便再入火坑又如何。这么多年的鬼仆戚某都当了,再当你的鬼侍又如何?何况你同那姚天师不一样,他是小人,你不是。”
戚九见她认真听着,似在琢磨他的话,趁热打铁继续道:“你若不喜我这般有主见的鬼侍,何不同我签订短期的主仆契约,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五年,都由你定。”
姬臻臻前头无动于衷,但听到这话得时候她是有点儿动心了。谁不想手中有一只趁手好用的大鬼呢,她手下这么多鬼侍,也就方青山一个战斗力强悍,其他的只能做些辅助的工作,若是再多一只大鬼,的确会方便很多。
空离看她目光闪动,已然在考虑这件事,心里登时一阵不爽,但他也清楚,八娘手下若是能有戚九这样厉害的鬼侍可供驱使,不管于八娘还是于他都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短期契约而已,时间一到,将这鬼利用殆尽后一脚踢开便是。
这般想通后,空离虽不喜,却未在姬臻臻面前进献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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诧异,竟简单如斯
“好,我应了。”姬臻臻忽地笑眯眯道:“我也不说什么五年八年了,就三年吧。主仆契约定三年,契约内容我来定,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你若觉得可以接受,咱们也别等以后了,此时此刻,便将这主仆契约签了。”
戚九见她答应得这般痛快,一时沉默。
但半晌后他并未反悔,反而顺着这话应道:“可以,便如八娘子所言。”
姬臻臻说干就干,将那原本的主仆契约修修改改,再加上个三年的期限,随即扎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屈指朝戚九眉间弹去。
指尖血触及戚九的瞬间化为一道血符,还不及戚九细细感受这道血符是什么,血符便隐去,与之同时,戚九感受到了一道温和的约束之力。
这便成了?
戚九吃了一惊。
当年姚天师与他签订主仆契约,那过程要比这繁琐数倍,其间种种叫他痛苦又屈辱,若形容,便像是先被人用镣铐给拷了起来,再以一块被火烧得发红的铁烙强行地在一个人的眉间烙下永久的印记。
他反抗不得,挣扎无用,在他那个好兄长的注目下,就这般从生前人人称赞的麒麟子变成了一个野道士的鬼奴!
他心中有恨,却因那主仆契约恨不得怨不得,成了那天师的奴,成了他大哥的狗。
过往怨怒不过一瞬间,戚九的表情十分平静,魂体已稳稳当当,未曾受到丝毫影响。
可这八娘子的主仆契约竟如春风细雨般,无声无息地便在人的身上打下印记,宛若有一只温软的手掌轻轻拂过人的额头。
再去看那主仆契约的约束内容,戚九又是微微一惊。
姚天师的主仆契约条条框框,将手下所有鬼侍鬼仆都屈辱地钉死在奴仆的桩子上,叫这些鬼侍鬼仆生不出任何反抗念头,但凡生出一丁点儿的不轨之心,便要承受旁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尤其姚天师此人极为擅长驭鬼之道,折磨鬼仆鬼奴的法子数不胜数。
不止那姚天师,这么多年来,因着那姚天师之故,戚九见过不止一个豢养鬼仆的天师,他们对待鬼仆个个如此,里头最宽容的,也不过是稍比姚天师“仁慈”一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