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闲月阁修缮完毕,挂上了“安康馆”的匾额。
沈若雁亲自监督布置,药柜、诊案、煎药房一应俱全。
她特意将诊室设在最里间,用屏风隔开,说是为保护妃嫔隐私,实则是为了方便密谈。
医官也陆续到位了。一共六人,都是中年模样,穿着太医署的制服,看起来颇有些派头。
为的名叫孙济仁,自称是江南名医之后,擅长妇科调理。
他带来的五人,各有专长——有的精于针灸,有的擅长推拿,还有两个说是精通药理,能辨百草。
沈若雁向太医院报备时,将这些人的资历说得天花乱坠。太医院虽有疑虑,但碍于皇帝旨意,也只能放行。
只是这些医官入宫当日,云芷便得到了消息。
“孙济仁?”她放下手中的医书,微微蹙眉,“这名字倒没听过。江南名医世家,孙家……孙家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没落了么?”
青黛低声道:“奴婢让人查了,孙济仁的资历文牒是扬州府衙出具的,看着没问题。但暗卫去他说的师承之地查访,当地根本没人听说过他。”
“另外几人呢?”
“也差不多。”
青黛翻开手中册子,“那个叫李德海的,说是师从终南山隐士,可终南山一带的道观寺庙都问遍了,没人认识他。还有两个,文牒上的印章模糊不清,怕是伪造的。”
云芷沉吟片刻:“这些人现在何处?”
“都在安康馆安置了。沈婉仪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就在闲月阁后头的厢房。”
“派人盯着。”云芷起身,“尤其是那个孙济仁,还有……精于药理的那两个。我要知道他们每日做什么,见了什么人,开了什么方。”
“是。”青黛领命而去。
云芷独自站在窗前,望向西六所方向。颈间凰玉微微热,这是预警。
沈若雁这么急着开医馆,又找来这些身份可疑的医官,定有所图。所谓调理身体,恐怕只是个幌子。
她想起母亲手札中记载的西戎秘药——“听话散”“迷魂香”,都是控制人心的阴毒之物。若沈若雁真是西戎令持有者,手中必有这些东西。
安康馆……只怕不是医馆,而是个毒窝。
正思忖间,外头传来通报,说是陈婕妤来了。
云芷收回思绪,转身相迎。
陈婕妤今日气色好了些,脸上有了血色,一见云芷便笑道:“王妃,沈婉仪的方子真管用。我才吃了三日,夜里便能安睡了。”
“那便好。”云芷请她坐下,状似无意地问,“沈婉仪的医馆筹备得如何了?”
“正要跟您说呢。”
陈婕妤压低声音,“今日我去闲月阁看了看,布置得极好。
沈婉仪还请了六位医官,都是经验丰富的。她说往后姐妹们有什么不适,都可去那儿瞧瞧,比请太医方便多了。”
云芷心中一动:“那六位医官,你可都见过了?”
“见了两位,一个姓孙,一个姓李,看着都挺和气。”
陈婕妤顿了顿,“只是……我总觉得那孙医官有些怪。他给我诊脉时,手指冰凉,眼神也冷飕飕的,不像寻常大夫。”
这话印证了云芷的猜测。
她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又与陈婕妤聊了些别的,才送她离开。
人走后,云芷立即召来暗卫:“去查孙济仁和李德海的底细,越细越好。还有,他们入宫前后,与哪些人接触过,一并查清。”
暗卫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