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演武场,黄沙漫天。
三千禁军将士列队整齐,甲胄鲜明,长枪如林。秋风卷起旌旗猎猎作响,肃杀之气弥漫全场。
萧绝一身玄黑轻甲,立于点将台上。他未戴头盔,墨以银冠束起,面容冷峻如刀削。阳光照在甲片上,折射出冷硬的光。
台下,众将士屏息凝神。
这是萧绝接手禁军总管的第七日。七日来,他雷厉风行:淘汰老弱,提拔新锐,重编建制,严明军纪。起初还有人不服,但几场操演下来,所有人都闭了嘴。
这位靖安王用兵如神,治军更严。在他手下,没有情面,只有军法。
“今日操演,分为三阵。”萧绝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一阵弓弩,二阵枪矛,三阵刀盾。每阵表现最劣者,罚俸一月;最优者,赏银十两。”
台下将士精神一振。
罚俸肉疼,赏银心动。这位新总管,赏罚分明。
“开始!”
令旗挥动,鼓声震天。
第一阵弓弩手上前,挽弓搭箭。箭靶在百步之外,红心不过碗口大小。
“放!”
箭雨齐,破空之声尖啸。大部分箭矢命中靶子,但仍有少数脱靶。
萧绝面无表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名射手。他在心中默记:第三排左二臂力不足,第五排右四瞄准有偏……
待三阵操演完毕,日头已近中天。
萧绝走下点将台,亲自检视。他在一名年轻弩手面前停下,拿起他的弓,掂了掂。
“弓弦松了,为何不报修?”
那弩手脸色一白,跪地:“禀王爷,前日已报修,但军械司说……说要等三日。”
“等三日?”萧绝转身,“军械司主事何在?”
一名中年官员连滚爬来:“下官在,在!”
“弓弩乃将士性命,弦松不修,若是战时,便是害人性命。”萧绝声音冰冷,“今日起,军械司所有报修,半日内必须处置。迟一个时辰,杖十;迟一日,革职查办!”
“是,是!下官遵命!”主事冷汗涔涔。
萧绝不再看他,继续巡视。他走到枪阵前,随手抽出一杆长枪,拈了拈分量,又看了看枪头。
“枪头淬火不足,易折。”他皱眉,“这批枪械,全部返工。”
“王爷,”负责军械的副将苦笑,“返工需要时间,而且经费……”
“经费我来想办法。”萧绝打断他,“但兵器的质量,不能打折扣。将士们提着脑袋打仗,不能让他们提着废铁上阵。”
副将肃然:“末将明白!”
一圈巡视下来,已过午时。
萧绝回到点将台,下令解散用饭。他自己却未离开,而是站在台上,望着渐渐散去的将士,沉默良久。
“王爷,”亲卫队长上前,“您也歇歇吧。这几日,您每日只睡两个时辰……”
“无妨。”萧绝摆手,“禁军乃京城屏障,必须尽快整饬成型。柳文渊还在逃,边境有异动,朝中暗流涌动……这个时候,军队不能乱。”
亲卫队长欲言又止,最终退下。
萧绝独自立于台上,秋风吹起他玄色披风,猎猎作响。他望着远方的宫城,心中思绪翻涌。
皇帝任命他为禁军总管,表面上是信任,实则也是考验。禁军三万,拱卫京畿,这个位置太敏感。他若做得好,便是国之柱石;若做不好,便是众矢之的。
而他,必须做好。
不仅为了自己,为了云芷,更为了这天宸江山。
“王爷。”身后传来温和声音。
萧绝回头,见云芷提着食盒走来。她今日一身淡青常服,髻简单,却清新如秋日清泉。
“你怎么来了?”萧绝神色柔和下来。
“听说王爷又忘了用饭。”云芷走到他身边,打开食盒,“炖了参鸡汤,还有些点心,趁热吃吧。”
食盒里饭菜简单,却都是萧绝爱吃的。他心中一暖,接过碗筷:“有劳你了。”
两人在点将台旁的石凳上坐下。秋阳暖煦,照在身上颇为舒适。
“禁军整顿得如何?”云芷问。